周五下午,秦风敲响了张天寒办公室的门。
进。
秦风推门进去,站在办公桌前:常务,我想请一天假。
张天寒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
家里出事了
外婆住院了,回去看看。
张天寒点点头,没有多问,直接拿起笔在请假条上签字。
小秦,去吧。他把假条推过来,顾好小家,才能顾好大家。假不够的话给我打电话,不用急着赶回来。
秦风接过假条:谢谢领导,假够了。下周一准时回来上班。
张天寒摆摆手:行了,赶紧收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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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退休处。
秦风推开门,张小燕正在接电话,李延川在整理文件,夏邦群在电脑前慢慢敲键盘。
张姐,我请了两天假,家里有点事。秦风说。
张小燕捂住话筒,转头看他:什么事要紧吗
外婆住院了,回去看看。
张小燕点点头:秦科,你放心去。处里有事我给您打电话。
李延川抬起头:秦处长,路上注意安全。
夏邦群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秦处长,家里有需要帮忙的您说话。
秦风笑了笑,没多说。
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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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站。
秦风站在候车大厅里,抬头看了眼车次显示屏。
他买的这趟车,车厢空得很。
不是节假日,不是周末,下午两点,整个候车大厅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个人。检票口不用排队,刷身份证直接进。
秦风找到座位,靠窗,旁边没人。
他把背包放上行李架,坐下来,看着窗外。
动车缓缓启动,城市的高楼向后退去。
他看着那些迅速掠过的楼群,忽然想起以前过年回家的时候。
那是他上班后的第一个春节。
腊月二十七,他打开购票软件,输入江东到老家的地址。
所有车次,二等座,全部显示候补。
他点了候补,系统提示:已进入排队,成功率35。
等了三天,没动静。
腊月三十晚上,他一个人在宿舍煮了速冻饺子。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砰,一朵朵炸开,五颜六色。
他咬了一口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有点咸。
大年初一早上七点,他终于刷到一张退票。
晚上十点四十到老家。
他攥着手机,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那年回家,母亲瘦了。父亲的白头发多了。
那年回家,母亲瘦了。父亲的白头发多了。
外婆在轮椅上,拉着他的手问:风娃,在外面累不累
他说不累。
现在动车平稳地向前开。
车厢里很安静,偶尔有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轮子滚动的声音低低的。
秦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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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人民医院。
秦风推开病房门时,外婆正靠着床头,眯着眼睛打盹。
母亲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
父亲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风娃母亲先看见他,放下苹果站起来,你咋回来了
秦风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请假回来的。
母亲还想说什么,床上的外婆睁开了眼睛。
小风老人的声音有些哑,眼睛眯成一条缝辨认了几秒,忽然亮了,小风回来了!
秦风握住外婆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枯瘦,青筋凸起,皮肤上布满老年斑。
外婆,您恢复得怎么样
没事没事,就是老毛病。外婆捏着他的手,捏得很紧,你工作那么忙,跑回来干啥
秦风没接话,把她手背上的输液管轻轻拨正。
岁数大了,一定要注意身体。他说,有什么不舒服的,让妈打电话给我。
能有啥不舒服。外婆摆摆手,活到这个岁数,过一天赚一天。只盼着你们健健康康的。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着秦风。
你现在吃公家饭了,一定要把老百姓装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