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脚水出去
寿亭说";师傅,你是忙得出不去咱这是在家里说,全周村谁不知道刘师傅?谁不佩服你的手艺?你要是一上街呀,哼!我看那伙子娘们儿能把你抢了";
柱子在门口端着洗脚盆,听得直乐
刘师傅乐不可支,";六子,我有那么好吗?";
";可是!咱别的不说,就你这手艺,全周村有几个?没事呀,你得出去走走,到前街上去听听书,那里整天聚着些娘们儿,你安排好了,店里的粗活我干就行";
";好,明天我下完料就出去逛逛";
寿亭眼睛一眨,故作关心地说";师傅,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快躺下歇着,我给你捶捶腿。徒弟没钱孝敬你,下点力还行。”
刘师傅走到炕边躺下,伸过腿来让寿亭捏寿亭从上到下地给他捏着,刘师傅双目微合,享受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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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刘师傅关上门,然后用手拉了拉,再四下里打量一下,开始在料屋里称量顏料这时,寿亭踩着凳子,偷偷地爬到窗户上看他看秤砣系子压在什么位置,又看那颜料是从哪个口袋里舀出来的……
晚上,说书场里,点着汽灯,光线惨白土夯地面,一行行的短腿长条木凳,一溜溜认真听书傻人有的抽烟袋,有的搓脚气说书先生正在张牙舞爪地说《朱元璋》寿亭坐在前排,目不转睛说书人有三十多岁,两耳扇风,细脖凸腮他一拍醒木";这朱元璋原来是一个要饭的史书说他初为丐,后为僧,就是和尚终为帝,最后当上了皇上这";初为丐,后为僧,终为帝几个字,便是洪武皇帝的一生这人哪,要成就大事,就是要本着两个字,哼——";说书人擤出一股鼻涕,向下一甩,鼻涕贴在墙壁上,像个倒放着的惊叹号,";一是要善,该发善心的时侯一定要发善心;再一个字就是狠,该狠心的时侯就一定要狠朱无璋就有这两下子他善的时侯可以自已不吃饭,把饭让给那些当兵的吃;但他发起狠来——";一拍醒木,";比谁都狠!那么多名将跟着他出生入死,可是坐了江山之后呢——哪一个也别想活!为什么?他不是恨这些人,他不但不恨,而且还喜欢他们这位问了——";他向台下一指,";那为什么还杀他们?好嘛!这回问到点子上了!";
寿亭托着腮,眼睛不眨
刘师傅看前方一的一个妇女,那妇女旁边坐着个三四岁孩子
";常遇春,徐达,个个都有盖世的奇功不杀他——朱元璋想了——哟!这些人功劳这么大,将来我那孩子能镇住他们吗?不行好嘛!来吧!当断不断,不是好汉;当决不决,不是豪杰我先办了他们吧,先为我朱家的江山——";啪!又是一下醒木,";拔了这蒺藜!";
夏天,晚上吃饭,刘师傅吃馍馍,还有菜寿亭和柱子光着膀子蹲在一边,木箱上是盘老咸菜,二人拿着大窝头,喝着稀饭
";六哥——";采芹在门口喊
寿亭出来了采芹塞给他一个咸鸡蛋还没等寿亭说话,她笑着转身回了堂屋寿亭回来,趁开门的机会把鸡蛋磕破,进门之后蹲回原处
刘师傅纳闷地看着,没问什么,继续吃饭。
寿亭见刘师傅正常了,把鸡蛋轻轻剥开,自已咬了一小口,然后用眼的余光向后看了一下,把剩下的那多半个鸡蛋塞到柱子嘴里,柱子含着鸡蛋大瞪着眼,寿亭示意他吃下去柱子听话地点点头
大昌染坊紧靠着周家的通和染坊,这边人出人入,可大昌染坊却冷冷清清王掌柜坐在柜台守望,看街上行人他约有四十岁,人精瘦,白净面皮,眉毛极黑上身穿着白色夏布衫子,";月亮门儿";很亮,辫子也齐整
一个中年妇女夹着一匹粗布走过,他起身招揽;";五嫂,染布呀?";
中年妇女看过来,没说话,继续往周家走
王掌柜头和身子都探出柜来";在这染吧,五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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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周家染。人家又便宜,又不掉色。寿亭还给送家去。”
五老板还想强调自己的服务优势,但人已走远,只得把话咽了回去,无可奈何地坐回来他端过紫砂壶,对着嘴饮了一下,对妻子说";这样的伙计咱也捡不着,瞧,咱这里,尽些能吃不能干的";
寿亭在柜台里客气地接过那中年妇女的布,随手叠好包袱皮递还,满脸晚辈地笑";五婶,俺叔在外头跑买卖,俺那俩兄弟又小,家里要是有个扛扛抬抬的活,你就打发俺大兄弟过来叫我";
妇女高兴";好,好寿亭,啥时能染好呀?
";你在家等着,我明天下午准给你送家去大热的天儿,你别跑了我染好了再给你浆浆,挂上一层浆,那顏色就瓷实,洗烂了也不掉色";
";好,那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