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泪水滴在锅里的水中。
静安心里一酸,这一刻,她开始心疼老妈。
老妈叹口气:将来我可不想这么活着,要是不能动,我就整点耗子药——
静安生气地叫了一声:妈——
老妈苦笑:那样活着有啥意思窝吃窝拉,我刚强了一辈子——
静安心疼老妈:妈你放心吧,将来你老那天,我养你!
老妈笑了,用手背抹掉眼泪:净说虎话,哪有不跟儿子过,跟女儿过的
静安抬头认真地看着老妈:那都是陈规陋习,咱们想咋过就咋过,不用管那些!
老妈瞥了一眼静安:有你这句话,妈心里就热乎。
静安想去看看姥姥,但老妈不让,说她怀孕,不让她乱走。还说怀孕不能去探望病人。
中午,老爸下班回来,试穿了静安给他毛衣。
他站到镜子前左右看着,抻抻衣襟,眉开眼笑:合身,暖和,闺女给织的毛衣真暖和。
午后,静安和老妈去百货商店,静安用工资买了一块布,让老妈过年做件新衣服,还给弟弟也买一块布。
老妈看着静安很明显的肚子,心疼姑娘。妈给你做件棉服吧,你到厨房干活,厨房冷啊,披上点棉服,暖和。
静安想起刘艳华穿的红色的棉服,她就没有买红布,而是挑了一块素色的印着小兰花的布。
静安看到毡袜,又给九光买了一双毡袜。
想起九光手背的冻伤,就问老妈有什么办法。
老妈摇头:偏方有的是,可九光天天在外面卖鱼,就是治好了,还得犯。
静安发愁:那就没有一点招儿
老妈说:也不是没有,就是麻烦。每天晚上让九光用热水泡点红辣椒,洗洗手,再抹点嘎啦油,在炉盖上烤一烤,能缓解一些。不至于流脓。
老妈领着静安,到市场干鲜店买了一斤红辣椒。嘎啦油静安家里有,就没有买。
老妈又去附近的烟花爆竹批发商店去询问,什么时候商店能进来鞭炮。
家里的豆包已经包完,老妈不想闲着,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她打算卖鞭炮,再卖对联、挂钱、福字。
静安回家时,特意绕到鱼市去看九光。
鱼市那里都是冰,静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市场里卖冻鱼的以前有两三家,现在已经有一排,大约七八家。
静安来到九光的鱼摊前,却没看到九光。她认识九光的鱼摊,看到九光的摊子旁,站着一个穿棕色大衣的女人。
女人的大衣是短款的,下面是一条皮裤,脚上是一双灰色的雪地鞋。
女人脸上围着围脖,头上围着围巾,看不清她的长相,猜不透她的年纪。
女人脸上围着围脖,头上围着围巾,看不清她的长相,猜不透她的年纪。
静安只看到她露在外面的皮肤有点黄,好像夏天出摊,这张脸被太阳长时间的晒过。
不过,女人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小生意人的精明。
看到静安在鱼摊前转悠半天,女人盯着静安问:大妹子,你要买鱼啊
静安抬眼看向女人:这个鱼摊的摊主呢
女人不客气地说:咋地呀你买鱼还是找摊主
静安听到女人说话的口气很不友好,就说:我不买鱼,我找摊主。
女人口气很冲:我就是摊主,找我啥事
静安气笑了。你这不是胡诌八咧吗这是我家的车子,车子上面是我家的鱼,咋成你的鱼摊周九光呢
女人一点不让步:你是谁呀说话这么冲啥东西是你家的你挺个大肚子,还想讹人呢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这身板了,还出来嘚瑟别闪了腰,岔了气!
静安没想到遇到个泼妇,无缘无故地挨了一顿骂。
她刚要说话,九光从远处走过来:咋地了吵吵啥呀
女人回头看着九光:来个大肚子女的,跟我吵架。
穿棕色大衣的女人在身前挡着,九光没看到摊子前面站着静安,他用手里拿着的手套,随意地在女人的后背上抽打了一下。
一个女人破家家的,你家姐夫也不管管你。
女人却伸手到九光的身上掐了一把:我家老爷们啥能耐没有,工作不行,做生意也不行,他还有脸管我
附近鱼摊的男人们,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这些鱼贩子,你一我一语,说着粗俗的玩笑,不管不顾地,你打我一下,我拍你一下,嘻嘻哈哈地疯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