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已过,日轮渐西。
方寸山七十二峰,沐浴在一层金紫辉光之中。
东来紫气未散,西坠金辉又至,两相交织,将云台映得恍若琉璃仙境。
山风自深涧徐来,拂过云台烟气。
烟气受天光映照,化作七彩祥霭,袅袅升腾,在白玉地面上投下变幻光斑。
光霭中,众弟子静立,衣袂微微飘动。
呼吸间吞吐的,皆是精纯灵机。
便是寻常洒扫弟子,亦觉神清气爽,往日修行滞涩处隐隐松动。
李晏立于云台中央,灰袍素净。
目窍微张,将这天地交汇的玄妙气象尽收心底。
心镜之中,日轮西斜之象与《天弈残局》,怕会立见高下。”
墨竹抚额沉吟,他是性字辈,号性竹,青翠竹影在身周微漾:
“李师弟方才指点孙师弟,显是对势理特有旁观之明。
此局恰是考校此道亲身驾驭之能,二者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孙师弟能蜕变,是自身底蕴与灵性爆发。
李师弟的点拨,恰如一阵微风,吹动了本就将熟的果实罢了。”
议论间,李晏目窍全开,心镜悬照。
简图在心神中放大,缕缕线条皆映照分明。
日轮赤红,光热内敛,西沉之势难挡。
山峦起伏,土行厚重,巍然不动。
溪水曲折,水行绵长,顺势而流。
三者看似独立,实则气息隐隐勾连。
日轮西沉,其光热滋养山峦,山峦得此温养,土行厚重中又添一分阳和。
而山峦厚重,又反哺溪水,令水流虽缓却深,绵延不绝。
溪水向东流淌,水气升腾,又隐隐润泽日轮,令其炽烈中藏一丝温润。
此为木、土、水三行相生之局。
暗合木生火,火生土,土生水之序。
然则此局真正玄妙处,在于势。
日轮西沉,是天时之势,不可逆。
山峦巍然,是地利之势,不可撼。
溪水东流,是水行之势,不可断。
三重大势叠加,已非单纯五行生克可破。
需寻其势之流转枢纽,以巧破力,以微动撼大局。
心镜之中,无数破局可能飞速推演。
以金克木?
日轮虽属火,然西沉之势暗藏金行肃杀,金气一出,反助其势。
以土克水?
山峦本已厚重,再添土行,溪水或可断。
然山势将更巍然,日轮得山势反哺,其光更炽。
以水克火?
溪水本弱,难灭日轮,反可能被蒸腾成气,助长火势……
种种推算,皆难在三息内破局。
李晏心神沉静,想起方才孙悟空蜕变时那一幕。
亢龙有悔,回其本位。
此局三重势,皆在外。
日轮在天,山峦在地,溪水在野。
若要破之,可向内求。
念及此,他缓缓抬右手食指,亦在虚空一划。
一缕淡青灵机渗出,在空中勾勒出一枚简朴符文。
符文形似一枚种子,正是戊土精种之象。
此符一成,李晏周身气息随之一变。
九窍之中,土行神意奔涌而出,与那枚符文相连。
刹那间,符文由虚化实,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淡黄光团。
光团缓缓沉落,恰好落在溪水之畔,山峦之脚,日轮辉光斜照处。
年轻道人眸光微动。
台下众弟子亦是凝神观望。
那淡黄光团落入简图,如一颗种子,沉入图中大地。
下一刻。
简图中,以光团落点为中心,地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山峦轮廓隐隐多了一丝生机。
日轮西沉之光照射在山峦上,原本会被山体吸纳转化,反哺溪水。
此刻却有一部分光华,被那生机吸纳,沉入地底深处。
溪水东流之势未断,然其水气升腾时,亦有一缕被大地生机牵引,渗入土中。
三重势的流转,出现了一丝微妙偏移。
虽未打破循环,却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