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院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秀兰转过身,眉头微皱,昨晚张向阳一路高歌猛进,交足了公粮,她现在可是听不得别人说那爷们儿半个不字儿:“红英,向阳现在已经改了。”
“这几天他起早贪黑,拿命往家里挣钱,你咋还这么说他?”
李玉香也是个直肠子,把手里的丝瓜瓤往水盆里一扔,水花溅起老高:“就是啊,二姐,你这话我也不爱听。”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向阳哥现在能赚钱,能护着咱们,你还揪着以前的错不放有意思吗?”
苏红英被这两人一怼,当时就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秀兰和李玉香。
以前张向阳混蛋的时候,她们三个可是统一战线,背地里没少骂那个畜生。
这才过了几天啊?
这俩人就全都倒戈了?
“你……你们干嘛啊?”
苏红英咬着嘴唇,心里委屈。
自己说什么了?
不就是和往常一样的聊天、吐槽么?
这话,平时她俩也没少说啊?
看着老大和老三那副母鸨子护崽的模样,她心里就像是倒了半瓶的山西老陈醋――那叫一个酸。
“行,你们都向着他,是吧!”
“就我一个外人,是吧!”
苏红英扔下饭铲子,眼圈瞬间红了:“那这个家我不呆了,我走行了吧!”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就回了自己的小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秀兰也是一愣,这女人什么情况?
今天早上这是吃枪药了么?
她走过去把饭铲子捡了起来:“老二这什么脾气呢……”
“大姐,你别管她。”
李玉香撇撇嘴:“向阳哥现在多好啊,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吧。”
林秀兰把柴火都抱了出来:“赶紧吃饭,一会等鱼送来了有你忙的。”
…………
日头渐渐升高。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叮铃――叮铃铃――”
白铁军扯着大嗓门喊了起来:“大嫂!二嫂!三嫂!俺送鱼来啦!”
听到动静,林秀兰和李玉香赶紧迎了出去。
三轮车上放着两个大木桶,里面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鱼。
“嘿咻……”
白铁军跳下了车,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咧着嘴傻笑:“向阳哥说了,今天运气好,网到了不少好货。”
“这桶里是鳌花、哲罗和细鳞,都是金贵玩意儿,让你们找个大盆养着,到时候卖活鱼!
“这桶里的都是杂鱼,还按老规矩,做糟鱼!”
“哎呦我的天老爷啊,咋这么多!”
林秀兰看着那几条肥大的鳌花,是喜上眉梢。
“铁军,忙活一早上累坏了吧,快,赶紧进院喝口水。”
李玉香抬手招呼着。
白铁军自来熟,也不和这几个嫂子客气,大摇大摆的进了院,端起水瓢“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
林秀兰和李玉香看着白铁军,眼里满是喜爱。
这傻小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干活是一把好手,而且那心思纯净的,就像张白纸似得。
村子里其他的男人,要是来张家借东西或者串门,眼睛总是不老实地往她们三个人的身上乱瞟。
那眼神里藏着啥龌龊的心思,她们一眼就能看个清楚。
但白铁军这孩子不一样。
他看她们的眼神,清澈得就像大河套子里的水,除了憨厚,就是满满的羡慕。
他曾经拉着张向阳的胳膊,认真地说:“向阳哥,你真厉害,能娶三个这么俊的媳妇儿!”
“你能不能也教教俺!”
“俺学了以后也娶一个!”
“到时候,俺就天天上山打猎,给她炖肉吃!”
这话把当时在场的几个女人都逗乐了,也打心眼里接纳了这个傻呵呵的大兄弟。
“大嫂,三嫂。”
白铁军放下水瓢,四下张望了一圈:“二嫂呢?向阳哥说,做糟鱼得把大鱼小鱼分开,这活儿精细又累人,得她和三嫂一起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