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钱万千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陈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替我问萧殿主一句话。”钱万千的声音透着一丝临死前的干涩,“当年老殿主……萧战天……他中了我的毒之后,痛苦吗?”
陈锋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蚀骨散,顾名思义,毒入骨髓,寸寸溶解。你作为配药的人,难道不知道那是一种把人的灵魂放在火上烤的极刑吗?”
说完,陈锋大步离开,再也没有半点停留。
钱万千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警报声还在回荡的豪华办公室内,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毯上。
“我配的药……我亲手配的药……”
他猛地抬起右手,汇聚起体内仅存的暗劲,对着自己的丹田气海,狠狠地一掌拍了下去!
“噗――!”一口黑血狂喷而出。龙都一代地下财阀掌门人,就此自废武道,沦为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趴在地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钱家,倒了。
消息传出,龙都武道界再次经历了一场十级大地震。短短几个小时,附庸秦家的两大势力,周正堂死,钱万千废。剩下的孙氏武馆和李氏黑帮,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孙氏武馆的馆主孙德胜是个老狐狸。他没有等萧天策的刀架到脖子上,而是连夜抱着一个木匣子,主动跪在了萧天策临时驻扎的四合院门外。
“萧殿主,孙某人来交投名状!”
孙德胜在寒风中跪得笔直,高高举起手中的木匣。匣子里,装着两样东西。
,“他去秦家,正好帮我给秦霸天带个话。”
“什么话?”陈锋低声问道。
“就说――外围的杂碎,我已经清理干净了。”“让他把主院的大门敞开。真正的清算,随后就到。”
陈锋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周围的夜风都因为萧天策这句话而变得无比凛冽。
当天深夜。
萧天策坐在四合院简陋的书房里,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摊开着钱家和孙家交出的所有原始证据。
泛黄的密信、利益分配的黑契、带血的毒理药方、以及当年围杀路线的布防图……这些冰冷的纸张,在灯光下拼凑出了二十年前那场惊天阴谋的完整面貌。
秦家太上老祖下达绝杀令,周正堂出卖内部巡防路线,钱万千配制腐蚀经脉的剧毒,孙家封锁退路。父亲萧战天在身中剧毒、内力只剩下三成的绝境下,被秦家派出的三名半步大宗师死死围困在龙隐山脚下。他硬生生地用肉身抗住了致命的刀罡,力战三人,重伤其二,最终因毒气攻心,力竭而亡。
死的时候,父亲才四十二岁。
萧天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指尖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泛起了一层骇人的苍白。锋利的指甲甚至刺破了掌心,渗出丝丝鲜血,滴落在那些泛黄的纸张上。
但他没有暴怒地砸碎桌子,也没有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他只是把所有的文件,一张一张、无比仔细地重新叠好,装进一个防水的密封袋里。
他站起身,推开书房的木窗。龙都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与寒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那张刚毅而温和的脸庞,浮现出这五年来自己在暗无天日的死牢里遭受的非人折磨,浮现出妻子苏晚晴在风雪中抱着女儿绝望哭泣的画面,浮现出女儿念念那条被打断后畸形的右腿……
“爸。”萧天策低声呢喃,声音仿佛被夜风吹散。
“外围的网,我已经全部撕碎了。”
“秦家欠的,不只是你的一条命。还有我五年的生不如死,还有晚晴和念念遭受的所有屈辱。”
萧天策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眸中,两团实质般的赤金色修罗火光轰然引爆!体内那浩瀚无垠的化境巅峰归元内力,在这一刻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冲刷着他的奇经八脉!
“这些账,我会连本带利,一寸一寸地从秦家的骨头里,榨出来!”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了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陈锋走到门外,单膝跪地,声音中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狂热战意:“殿主!暗网最新截获秦家内部指令。秦家知道附庸全灭,已经彻底狗急跳墙。他们没有固守庄园,而是派出了一名真正的宗师级强者――秦家三长老秦明,在龙都的‘云顶武道台’公开发下生死战帖!”
“秦明扬,明日正午,要在云顶武道台上,当着龙都所有武道世家的面,与您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若是您不敢应战,他们就要启动黑暗议会的终极底牌,让整个江州市为您的怯懦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