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春雨,让沿海的深圳特区,显得格外阴冷。
河心村倒也不大:一条坑坑洼洼的马路从南面延伸进来,连接着北面的二线公路;边防线的铁丝网,从村后头穿过,不仅分割了河心村,也区分开了特区内与特区外,是这个时代、这个地区特殊的产物;由于边防线的分割,加上西面的西林河、东面的几座连绵的小山,使得河心村颇为闭塞。
这样的地形格局,使得河心村在整个发展如火如荼的特区内,犹如被遗忘了一般。这可不是胡说八道,看那本地人居住的一排排低矮破旧的砖瓦房,看那位于村中心的一个个鱼塘,看那鱼塘周边满满当当的香蕉树,以及卧在水田里吃草的水牛,就可以看出一切。
远在1984年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点,路上行走的,都是一身肮脏的人。
走到一个路口,两人很有默契地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右边,是瑞阳家具厂,锯末和边角料堆在外面,只要没有厂里的人为难,大可去取。若有人为难,掏一支烟讨好一下,一般也能取一些走。河心村的外来人员,烧的都是锯末炉。
左边,是一间小卖部,最热销的是香烟和散装米酒。
也就十分钟,政军扛着一麻袋锯末,永强提着一瓶散装米酒,双双回到了木寮。
木寮很是简陋,也就是勉强能挡风遮雨。住了几天,跟包工头混熟了,永强就借回工具,再请来景生帮忙,和政军一道把木寮好生加固了一番,免得每个起风的夜里,木板总是“吱吱呀”作响,让人害怕、不敢闭眼。
周边都是同样简陋的木寮,但住的大部分是别的省份的人,语不通的情况之下,一般很难产生什么交集。就算是语不通,也不妨碍永强和政军从这些人身上学到一些生存技巧。比如说,顺几块大工地上的模板,搭一个简易的冲凉房和厨房;利用废弃砖头,砌一口够吃用的水池;空地上栽一点小葱、蒜苗、苦麦菜,省得还得花钱去买……
就算是永强和政军再怎么折腾,简陋的木寮勉强只是能住人,没有半点家的样子,更何谈家的温暖。
两人劳累了一天,填饱肚子才是王道。
工地管午饭,一荤一素一汤,吃饱了也就稍事休息,就得继续干活——此时,管饭的工地,一般都不允许尽情休息。
晚饭就不管了,各自回各自住处解决。
周边的木寮,有好些拖家带口的,所以就有一部分做工的人,回来就有一口热汤饭。而那些单身在外的,只好拖着疲倦的身躯,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了。
叶永强从未下过厨,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刘政军同志。怎奈刘政军同志也是一个二把刀,做的饭菜勉勉强强能够下肚而已。
晚饭一般不会见荤——首先,中午那餐饭,就有大肥肉可以吃了,虽说不能敞开了吃,但至少也能哄哄嘴巴;第二,热情的周景生夫妇,隔两三天都会邀请他俩去家里吃饭喝酒,每次都少不了能够见荤,最差也会炒一盘鸡蛋出来。也是出于这两点,永强和政军的晚饭,都是以素为主,最多也就是炒两个鸡蛋,好下酒。
来时,两人都带了不少家乡的干货和土特产,像是笋干、腌芥菜、干黄花菜等。他俩吃了大半个月,才消灭了一点点,干脆经常带一点给景生,算是投桃报李了。两人倒不稀罕这些东西,反而是景生夫妇如获珍宝一样。
今晚不一样了,两人是可以见荤的。
刚到这边的时候,两人熬了一些猪油,已经见底了,也就托梁秋英,到菜市场给买了一些猪板油回来。景生对他们热情,秋英也不见外,除了帮他们买了猪板油,还割了一块五花肉,都在厨房里挂着。
虽然简陋,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几块模板钉起来的简易厨房,还是挂了一把锁。这一把锁,可是“深刻”教训换来的。原来,简易厨房搭好之后,两人见厨房里没一样值钱的东西,也就没有想着要弄一把锁,结果也就一天的功夫,厨房里的东西被偷得干干净净的,连一把蒜苗也没有放过。两人经过这个“深刻”的教训,才想起买一把锁回来安上去。
政军洗了手,就钻进厨房熬猪油了。现在,永强倒是闲人一个,但他不好意思闲着,就把锯末灰掏了出来,认认真真地铺到葱苗上。他不会种地,这一点小葱还是秋英过来帮忙种下的。已经种下一个星期了,小葱已经冒出快两厘米的嫩芽出来。
永强蹲在小葱前,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别说他不会种地,他的老婆刘丽凤也不会。丽凤嫁给他的时候,他还没有发迹,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在生下大儿子之后,老妈子也彻底没法下地干活了,生活把丽凤这个自小生活就优越的女人逼得屋里屋外都要操劳,慢慢地也就养得鸡鸭、勉强伺候得庄稼。还好,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他开始发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