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文件理论上应该一致――但如果有人想做手脚,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两份文件“一起调”。
苏晚手里那份复印件上的铅笔字写着“实际评估价四千二百万”。如果价格认定书上的数字也被改了――改成跟一千六百万的出让价匹配――那这两份文件就形成了一个自洽的闭环。
但闭环的前提是:原始文件全部被替换或销毁。
刘德明撕的,可能是留在他手里的那份价格认定书的副本。
“能拼吗?”赵铁柱问。
苏晚已经开始了。她从秦牧手里接过筷子,一条一条地移动纸条位置。她的手很稳――比秦牧预想的稳。
五分钟后,十三条纸条在桌面上拼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不完整。中间缺了至少三四条――可能在垃圾桶里碎得太小,保洁没捡干净。但已经能看出一些东西。
秦牧看到了三处关键信息。
。“青云县价格认定中心”――虽然章不完整,但“价格认定中心”五个字有四个能辨认。
秦牧退后一步。
四千二百一十六万。跟苏晚复印件上那行铅笔字――“实际评估价四千二百万”――基本吻合。
这张价格认定书上的数字是真实的。它证明那块地的实际价值超过四千两百万――而出让价只有一千六百万。
差价两千六百万。
几个人都没说话。赵铁柱听不太懂这些数字的弯弯绕绕,但他看得出苏晚和秦牧的表情。
苏晚先开口。
“他留了一份副本在自己手里。”
秦牧点头。刘德明留了副本――这很好理解。这种事情里,每个环节上的人都会给自己留后手。副本就是保险。万一分赃不均,万一上面翻脸不认人,副本就是筹码。
但今天他把副本销毁了。
“他怕了。”秦牧说。
赵铁柱插嘴:“怕周永胜知道他留了东西?”
秦牧没回答,但赵铁柱猜对了一半。刘德明今天的一系列操作――剪u盘、撕文件、开会封口、跑县城――全是在清除自己跟这件事的关联。他不是在配合周永胜善后,他是在自保。
一个人在自保的时候,他就跟上面的人不是一条心了。
“这些纸条能当证据用吗?”赵铁柱问。
苏晚摇头。“碎片状态不行。拼接件在司法上认定困难,而且没有完整签章。但它能做一件事――”
“佐证。”秦牧说。
苏晚看了他一眼。“对。它可以跟官网的用地公告、银行流水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单独不够,串起来就够了。”
秦牧拿起信封,把两截u盘碎片倒在纸巾上。
断面很整齐――用剪刀剪的。芯片那一侧有明显的断裂痕迹,但芯片本身没有碎。
“这个能恢复数据吗?”他问赵铁柱。
赵铁柱挠了下头。“我不懂这个。得找技术的人。市局有电子数据取证的部门,但正常走程序要立案才行。”
“猎鹰那边能不能走?”
“我问问。”
赵铁柱掏出手机出了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苏晚蹲在桌边,用手机把拼好的纸条拍了照。拍完抬头看秦牧。
“秦牧,赵铁柱说碎纸里少了几条。如果保洁没捡到,可能还在垃圾桶底下粘着,也可能根本不在垃圾桶里。”
“你什么意思?”
“刘德明撕文件的时候不一定把所有碎片都扔进一个垃圾桶。有些人的习惯是分开扔――几片扔办公室,几片带出去扔。他三点四十七散会就走了,中间有没有经过别的垃圾桶?”
秦牧看着她。
这个思路他没想到。
苏晚说:“而且他走的时候上了车。车上有没有垃圾袋?口袋里有没有揣着几片?这些都是可能的。”
秦牧把这个念头暂时搁下。缺失的碎片重要,但不是现在最紧迫的事。
最紧迫的事是那个u盘。
赵铁柱推门回来。
“猎鹰说能做。他在县局那边认识技术科的人,但今天来不及了――最快明天上午。他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
赵铁柱的表情有点怪。
“他查到了那个请病假的国土局副局长。秦哥――那个副局长今天确实没去单位。但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哪儿?”
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