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不经通报、直接冲进来,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在做什么?”
王继谟也有些紧张,不是因为晋商,是因为太子。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属于皇上的人,是皇上亲口提拔的总督。
先前太子软禁皇上的消息传来,王继谟还很害怕。
可后来就没了动静,让其稍稍放心。
亲信擦了把额头的汗:“在拿人。阳和卫的张府,已经被围了。还有范家、王家、梁家的分号,都有人在抄。骑兵满城都是,见晋商就抓,见商号就封。”
王继谟闻,心里放松了许多。
“备马,去会会这位黄总兵。”
亲信有些急道:“总督,黄得功这是擅自用兵,阳和城是总督驻地,他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是……”
王继谟打断了他:“这是太子令旨,你以为没有太子的令旨,黄得功敢动?三千铁骑出京,沿途州县不得阻隔,宣大诸镇一体听调。”
“这是冲着山西来的,冲着晋商来的,也是冲着本督来的。”
亲信迟疑道:“总督,要不要调标营……”
王继谟摇摇头:“不要轻举妄动。”
“黄得功拿的是太子的令旨,本督要是调兵阻拦,就是违抗太子令旨,就是与晋商同罪。你信不信,他正等着本督调兵呢。”
阳和城大街上,黄得功正勒马站在张家府邸门前,看着士兵们一箱一箱地往外搬东西。
银锭、布匹、茶叶、药材,甚至还有几箱子铁器。
“总兵,宣大总督王继谟到了。”副官低声汇报。
黄得功转过头,看到一队人马过来。
为首的正是王继谟,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兵。
黄得功没有下马,只是在马上抱了抱拳:“王总督。”
王继谟勒住马,目光从黄得功脸上移开,扫了一眼那些正在往外搬东西的士兵,又扫了一眼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张府,最后落在黄得功身上。
“黄总兵!”王继谟沉声道:“阳和城是宣大总督驻地,你带兵入城,不与本督商议,不事先通报,直接拿人抄家,这是哪家的规矩?”
黄得功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东宫印玺的令旨,递给身边的亲兵,亲兵双手捧着,送到王继谟马前。
黄得功高声道:“奉监国太子殿下令旨。”
“凡晋商之与虏通者,无论官民,一律拿问。家产充公,以补军资。阳和卫张家、范家、王家、梁家,皆在名单之上。末将只是执行太子令旨,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王总督见谅。”
王继谟接过令旨,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而后把令旨还去。
王继谟勒着马,在原地站了很久。他的亲兵们都不敢吭声,安静地围在他身边,等着他的命令。但王继谟没有下令,没有调兵,没有阻拦,什么都没有做。
最终,拨转马头,带着人回了总督衙门。
“总督?”
王继谟沉吟许久,下令道:“去查查,阳和城里还有多少晋商的铺面。列个单子,送到黄得功那里。告诉他……本督配合。”
亲信躬身:“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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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继谟跟晋商之间,也是有利益勾结的。
或者说只要是山西的将领,几乎都有,不可避免。
宣大总督的核心职责,筹粮、筹饷、管盐引、管互市,全是晋商垄断的领域。
王继谟不是东林、不是阉党,,但必须依赖晋商完成军需。
阳和城的粮、盐、布、铁,全靠晋商商号供应,总督标营的后勤都捏在晋商手里。
阳和军饷拖欠,王继谟靠晋商垫银发饷,代价是默许其走私铁器、药材出关。
但晋商再有钱,也没有自己的军队。
明末虽然有商帮武装的雏形,比如郑芝龙的海上集团,但这是南方海商的特殊形态。
北方的晋商,从未建立过成规模的私人武装。
他们的财富依靠的是路线垄断、官商勾结、情报网络,而不是刀枪。
晋商的武装顶多就是看家护院的家丁,几十个人、几条火器,面对三千精锐骑兵,跟纸糊的没区别。
姜入京觐见,后,能保护晋商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就算有人想保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一起清算。
晋商真正能依靠的权力庇护,已经被太子的几个月清洗彻底瓦解。
没有崇祯背书,没有朝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