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风发。
“李自成不来则矣,若来,要他好看。”
被曾经的流寇打败,孙传庭心里也是有火的。
杨廷麟见此,也放心了。
“我歇息一晚,明日赶回京师,还要去吴三桂那里一趟。”
关于吴三桂的事情,晚间抄家时,杨廷麟也跟孙传庭说了。
孙传庭说道:“告诉殿下,潼关有我,安心南迁。”
“若李自成敢骚扰,臣自会出兵袭击。”
“还有,吴三桂那边,不能光靠封爵和银子。得让吴襄入朝,越快越好。吴襄在朝廷手里,吴三桂就不敢乱动。”
“另外,殿下到了江南,务必尽快整顿水师。北方丢了,还有长江天险。若是连长江都守不住,那就真的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杨廷麟一一记下,重重点头。
孙传庭最后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廷麟,保重。”
杨廷麟眼眶一热:“伯雅,你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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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城头,吴三桂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
心腹亲兵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总兵站在城墙上不动的时候,就是在想事。
想的事越大,站得越久。
过了会,亲兵来报:“总兵,夏先生和马将军到了。”
吴三桂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让他们在衙内等着。”
吴三桂又站了一会儿。
想起上个月祖大舅托人捎来的那封信。
“三桂吾甥:清主待降将甚厚,授我高官,赐我宅邸,礼遇有加。松锦诸将,皆得重用。”
“尔孤守宁远,粮尽援绝,朝廷不顾,何苦自困?速来,保尔富贵。”
吴三桂没有回信。
但也没有把信烧掉。
衙内正堂。
夏国相和马宝已经到了。
夏国相是吴三桂的女婿,也是身边最重要的谋士,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
马宝是吴三桂麾下最能打的将领,跟随多年,从辽东打到宁远。
两人都没有说话。
门被推开,吴三桂走了进来。
两人连忙起身,作揖:“总兵。”
“都坐。”吴三桂摆摆手,自己走到主位坐下。
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取出几份文书。
“你们先看看,把这些消息串起来。”
十多份密报,都是吴三桂安插在京师的探子送来的。
等两人看完后,吴三桂问道:“看出什么了?”
夏国相沉吟片刻,道:“总兵,这些消息……前后矛盾。”
“怎么说?”
“上个月的密报说,太子令内阁筹备南迁,勘察路线、调拨粮草、整顿京营。”
“京城里房价大跌,官员们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以为朝廷要走了。”
“但这个月的消息……”夏国相拿起最新的一份密报:“太子突然下令修缮京城城墙,加固城防,还在城外增设了多处堡垒。这分明是要死守的架势。”
马宝接话道:“末将也看不懂。先是说要跑,现在又像是在准备打。朝廷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吴三桂对夏国相问道:“有什么想法?”
夏国相迟疑道:“总兵,卑职觉得,这里面有两种可能。”
“说。”
“其一,太子确实改变了主意,不打算南迁了。朝中那些反对南迁的大臣占了上风,太子顶不住压力,只能作罢。”
吴三桂摇了摇头:“不像。太子监国以来,抄勋贵、整京营、调粮饷,哪件事是顶不住压力的人能办到的?”
夏国相回道:“那就有第二种可能,南迁仍然是定局,眼下的修缮城墙、加固城防,是做给满清看的。”
吴三桂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总兵您想。”夏国相低声道:“朝廷要是大张旗鼓地说要南迁,消息传到盛京,满清会怎么做?”
“十万铁骑南下,趁朝廷南迁途中发动追击,那时候朝廷进退失据,损失就大了。”
“但朝廷要是摆出一副死守京师的架势,满清就会犹豫。”
“他们会想:明廷这次是认真的吗?攻城要付出多大代价?要不要等一等、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