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动,脚底还有划破的危险。”
周秉衡单膝点地,拿过胶鞋,仔细拍干净,才握着她纤细的足踝,套了进去。
苏星眠低头瞧他。
午后的阳光打在男人的侧脸上,睫毛在立体的五官上落下极具张力的光影。
她心里一痒,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哥哥,你单膝下跪的样子,好帅。”
周秉衡系鞋带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停顿了。
他若无其事站起身,拿清水冲净了手。
面上四平八稳,心率直接跳到了一百一。
苏星眠感知得明明白白,心里偷着乐。
老狐狸最能装,这招直球夸奖,百试百灵。
……
晚上,守备区食堂角落。
蒜蓉蒸龙虾、白灼花蛤、葱姜炒青蟹、海胆蒸蛋一字排开,热气腾腾,鲜香霸道。
还没开动,周秉闻就窜了过来。
“二嫂!你今天赶海怎么不叫我啊!”
他嗷嗷叫着,手里的筷子直奔那只最大最肥的龙虾。
苏星眠剥了一只大蟹钳,顺手放在周秉衡的碗里。
又剥了另外一只,搁进周秉闻的碗里。
周秉衡从容夹起,吃了。
周秉闻看得感动万分。
“二嫂,你对我真好……哎!这什么情况!”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碗里刚才二嫂递过来的蟹钳,被二哥一筷子毫不留情地夹走了。
周秉闻倒吸一口气。
敢怒不敢。
行吧,自己挖的蟹黄一样香。
吃到一半,苏星眠放下手里的海胆壳。
“哥哥。”
“这新鲜的海货咱们带不回大西北,但干货可以。我想买一批带回去。”
她掰着手指头,挨个报人名。
“翠花姐家的小宝爱吃甜的,椰子糖得买两斤。”
“马姐家四口人干活出力大,海参带一斤。”
“吴姐姐现在怀着孕,海带大虾米补钙。”
“魏叔快五十了,骨头脆,墨鱼干炖骨头最养人。”
“还有小赵,帮我守家还陪我上山,这边的椰子油防冻龟裂最好,给他装一罐。”
周秉衡听着,嘴角始终噙着那一抹温润的笑。
谁给她一分好,她不光记着,还挖空心思加倍还。
别人以为她精明,其实骨子里是最实在的。
他自己是个腹黑利己的,却愿意纵着宠着。
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叠东西,放在桌上。
一沓全国通用粮票、副食票,底下压着四百块大团结。
“明早有集市,想怎么买就怎么买,不用算计。”
苏星眠眼睛直接弯成了月牙,双手把钱票捂在胸口,脸颊红扑扑的。
次日上午。
海岛驻地后勤部对接的内部集市,外加附近最大的贸易街市。
周秉衡借了辆后勤三轮车,当起了司机兼搬运工。
苏星眠在一个干货摊子前停下,拎起一捆海带。
摊主是个精瘦的矮个子,见她年轻面生,热情招呼。
“小姑娘,买海带啊?我这可是刚从深海捞上来的头水货,肉厚着呢!”
苏星眠没说话,只用手指捻了捻。
经络里的妖力反馈出明确的排斥反应。
品质越差,手指越刺挠。
“大叔,你这海带是陈货拿来泡发的吧?”
苏星眠直接甩回了摊位。
“这种成色,也好意思按头水的价卖?”
摊主当即变了脸,眼睛一瞪,“嘿!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不懂别瞎说,败我生意。”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围了过来。
坐在三轮车上的周秉衡抬起手,翻开黑皮军官证,平放在车斗上。
摊主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咽了口唾沫,立刻换了副笑脸,从柜台底下搬出一个布袋。
“哎哟,是我有眼无珠,您是行家,这是今年刚晒的头水货,还没过过明路,您看这色泽……”
他打开袋子,一股新鲜的海货味道扑面而来。
苏星眠这才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