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妲百思不得其解。
这番话,看似是在加剧矛盾,实际上,却是把文家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一句“伤了根本”,比一万句咒骂都管用。
盛是二品大员,最重脸面和官声,这话一出,他为了维护盛家的体面,为了维护他这个“重伤”的外孙女,绝对不会对文家有半分手软。
这不仅仅是帮她出气,更是在帮盛家清理门户。
梁妲心里翻江倒海,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站在角落里的身影。
盛子期。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那个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男女之防,抱着她冲向罗汉榻的盛家长孙。
她只当他是出于哥哥对妹妹的关切,或者是被这场闹剧逼得没办法。
毕竟大舅舅盛长柏的为人,读者共睹,有目共睹,他手把手教的儿子,怎么着也不可能歪了去。
可她不知道,刚才郎中进门前,只有盛子期一个人出去过外厅。
也只有他,有机会、有能力,在那一瞬间,给郎中递上那几句决定性的暗示。
梁妲躺在榻上,感受着父亲那滚烫的眼泪滴在脸上,听着他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
她想起方才昏迷前,那根手指微不可察的颤动。
当时她以为是错觉,甚至觉得自己被王若弗的装晕吓到了,内心有点气愤,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现在看来,分明是有人看见了。
那个人,不仅看见了她的苏醒迹象或者装晕的表象,更在随后的混乱中,不动声色地为她铺好了一条绝地反击的路。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哭天抢地,也没有像文家那样蛮横撒野。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静地观察,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推了一把。
梁妲费力地转动眼珠,余光再次扫过那些站在花厅挺拔的身影。
其中盛子期依旧站在不远处,面色沉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梁妲扫过他的时候停了一秒。
可梁妲不知道,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怎样翻涌的暗流。
她忽然想起,方才她扇翠姐儿耳光的时候,许多盛家子孙就在不远处看着。
她想起自己被文家姐儿压在身下的时候,顾家表哥世子顾书沛冲上来的身影。
她想起大表哥盛子期抱着自己走向榻边时,那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的臂弯。
会是盛子期或者顾书沛吗?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梁妲心里那点感激,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无法掌控的危机感取代了。
她以为自己装晕是一步妙棋,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别人的棋盘之上。
梁妲:"“爹……”"
她又虚弱地喊了一声,这一次,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梁晗紧紧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梁晗:"“妲姐儿,爹在这儿,爹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梁妲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这一次,不全是演戏。
她不知道盛子期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这背后,究竟是怎样一盘更大的棋。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盛家,在这个看似温情脉脉的亲情江湖里,多了一个看不透的对手,或者说,一个看不透的……盟友。
而她这个靠着装晕才侥幸活下来的“病秧子”,在这盘棋里,究竟是一枚棋子,还是一个变数?
梁妲不知道。
她只觉得,那枚贴身收藏的紫玉,此刻正硌得她心口生疼。
(作者说:哭死了,我今天住酒店,酒店电路炸了,我爬床上呢,然后酒店老板过来说是因为我烧水把他酒店烧了,让我给他赔钱,我炸了?)(我用的酒店烧水壶。他刚开始问我是不是边充电边玩手机了。因为没有,所以说是我烧水)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