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给女儿取名字了吗?”
“嗯。”温久点点头,可是眼底却又浮现茫然,“我想叫她xixi。”
“哪个xi?”
温久摇头,“我不认识字。”
她看向窗外的阳光,笑着说:“我希望她的人生,能过得顺利,能一直幸福。就像这束阳光一样,像一个小太阳,永远温暖,永远热烈。”
“嗯……”安娜拿过纸笔,在纸上写下了好几个“xi”的同音字。
然后一个一个地指给温久看,“喜,欢喜的喜。希,希望的希。惜,珍惜的惜。熙,熙攘的熙。曦,晨曦的曦……”
“这个。”温久眼睛一亮,“就这个。”
她指着纸上那个漂亮的“曦”字,好像看见了女儿温软的小脸,眼底的柔和都快溢出来。
“这个字是好。”安娜点点头,又皱眉,“不过……”
“怎么了?”
“这个字笔画太多了。我有点担心,以后咱们曦曦上学的时候,写名字的时候,会很无奈。别的小朋友名字都写完了,咱们曦曦还剩一半,哈哈哈哈……”
安娜幻想着那个画面,就觉得好好笑。
她的笑声爽朗,回荡在整个病房里,温久也被她感染到了,忍不住笑了笑。
因为腹部的伤口,她不能大笑,笑两下就震得伤口痛。
痛得眼泪都流出来,却还忍不住在笑。
于是,就演变成了又哭又笑,边哭边笑。
“曦”字的含义是好,也很符合温久给女儿取名的初衷。
可是安娜的话,也有道理。
温久小时候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久”字,都能写成“九”,真的不敢想,等她女儿上学的时候,一个那么复杂的“曦”字,会被写成什么。
考虑到这一点,温久就觉得含义不重要了。
她就想着,给女儿取一个好写的名字吧。
可是“喜”“惜”“熙”这三个字都有点难。
就剩一个“希”字,稍微简单一些。
温久试着自己写了一下,一个“希”字,被她写得歪七八扭。
“这个字也不好写。”温久盯着纸张的“鬼画符”,有点无奈,“而且写出来也不好看。”
她指了指“惜”字,“其实我更喜欢这个字,看上去端端正正的。珍惜,寓意也挺好的。要是笔画能再少一点就更好了。”
安娜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用笔将“惜”字旁边的竖心旁划掉,只剩一个“昔”字。
“这样呢?”
“这是什么字?”
“还是昔字。昔日的昔。”
“昔日……”温久喃喃,“那就这个字吧。”
“陈昔?”
“嗯。”
“还不错。”安娜在纸上写下“陈昔”二字,越看越觉得好看。
“笃笃——”
“安娜护士,来了个病人,你赶紧过去吧。一会医生该发火了。”
“好了,我就来。”安娜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抓住温久的手,“你好好休息,我忙完了去买巧克力,在加个汉堡怎么样?”
“可以。”温久点头,“你去忙吧。我睡会。”
“好。”安娜起身,给她掖了掖被角,看着温久合上双眼,才转身离开,轻轻地带上房门。
——
温久的确是累了。
生完孩子,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消耗了大半,刀口又疼得厉害。她一直忍着,怕安娜担心。
这会儿心才稍稍放回肚子里,人一松懈,疲倦便如潮水般袭来,她很快便坠入梦田……
这一觉睡了挺长时间,温久睁眼时,窗外夕阳西斜。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床边的摇篮里,也还是空空的。
医生说,最少还需要三天,昔昔才能回到她身边。
温久想孩子了,她想去看看孩子。
刀口还是疼,尤其双脚落地,每走一步就跟踩在刀尖上似的。
温久疼得一身汗,好在安娜之前怕她要去看昔昔,就给她弄了个轮椅在床边。
她坐上轮椅之后,遥控轮椅出了病房。
保温室里,孩子们都在睡着。
温久隔着玻璃窗,看着自己的女儿,嘴角的笑容一点点蔓延,好像看着女儿,身体上的疼痛也能消减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