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结束,姜芸坚持要回家。
舒迟不放心,本想自己送,却被江律白轻轻按住肩膀。
“你今天忙了一整天。”他说,“让来蹭饭的送。”
秦彦一脸“我只是来蹭个饭怎么还得当司机”的表情,可对上江律白的眼神后,他立刻识趣地拿起车钥匙。
“我正好也要回去。”他晃了晃车钥匙,“就让我这个狗友护送姜大主播回宫。”
姜芸本想拒绝,可看到舒迟担心的表情,还是点了头。
回去的路上,相比在舒迟家的话语连篇,姜芸几乎一句话没说。
秦彦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些,又递过去一瓶温水:“喝点水。”
姜芸接水时袖口滑了下来,露出手腕内侧,那些没完全愈合的伤痕,清清楚楚。
其实这些伤疤,晚上吃饭的时候秦彦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视线不由多停留了一会。
姜芸察觉到了,立刻把袖子拉下去,语气带刺:“看够了吗?”
秦彦没像别人那样大惊小怪,也没说一句“你怎么这么傻”,只是淡淡道:“这有什么好遮的。”
姜芸冷笑:“秦总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当然觉得没什么好遮。”
此刻的她犹如一只刺猬,浑身竖起尖锐的刺对准别人,和在舒迟家里看到的判若两人。
秦彦缓缓把车停在路边。
他挽起自己的袖子,只见小臂上有好几道很旧的疤,从腕骨一直延伸上去。
姜芸怔住了,当然知道这些疤是什么。
秦彦语气很轻:“我是秦家的私生子,以前有段时间,我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豪门里的私生子,姜芸大概猜到了秦彦以前的处境。
车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姜芸才开口:“那你怎么走出来的?”
秦彦看着前方的路灯,半开玩笑半认真:“没完全走出来。只是后来发现,想看我笑话的人太多了。我要是真死了,他们得多高兴。”
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机缘巧合下任何了年少的江律白,二人逐渐成了挚友。
秦彦转头看她,表情认真:“伤口不是耻辱,是你活下来的证据,死都不怕,还怕活下来吗?”
姜芸的眼眶慢慢红了。
“但下次想划的时候。”秦彦顿了顿,“可以先我打个电话,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划的。”
秦彦缓缓凑了过来,姜芸盯着他。
“我会闭上眼,看你划。”秦彦说着还真的闭上眼。
姜芸偏过头,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连忙反手擦去眼泪:“你这人,真烦。”
秦彦笑了笑没再说话,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驶进夜色里,很快到了姜芸家楼下。
姜芸解安全带,动作顿了顿:“谢谢。”
“谢什么。”秦彦摆手,“顺路。”
姜芸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回头:“秦总。”
“嗯?”
“那个电话……”她抿了抿唇,“真能打?”
秦彦从车窗探出头:“你打给秦总,他是不会接的,但如果你打给秦彦,他会接。”
姜芸失笑转身进了单元楼。
秦彦没急着走,他坐在车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刚才姜芸偏头掉眼泪的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搅得他有点烦。
算了,也就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而已,一时心软。
他发动车子,开进了海城除夕的夜色里。
年初一清晨,舒迟醒来时,江律白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她刚想下床,发现床头柜下压着个红色的红包。
舒迟拆开,里面没有现金,是一张银行卡。
她拿着卡,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笑。
“江律白,这是什么?”
江律白正在煎蛋,回头看她:“红包。”
舒迟晃了晃卡:“怎么不是黑卡?”
江律白动作停了一下。
“小说里霸总给老婆,不都给黑卡吗?”舒迟随口打趣。
“你想要的话。”江律白把煎蛋装盘,语气自然,“也可以给黑卡。”
舒迟眨眨眼:“江律白,你以前在会所收入这么高?连黑卡都说给就给?”
江律白语气温和:“江太太想要,我肯定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