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你哭了?”
林溪见夫子垂泪欲滴的样子,不由吃了一惊,她还是,想到自己钻研《春秋》的辛苦,想到自己胡子掉光,头发也只剩下一圈的形象。
又想到他本有大好前程,却因为得罪人,被打断腿断了科举路,不由悲从心来。
我真的太累,太疲惫!
我真的要哭了!
呜呜呜~
柳夫子哭了起来,为自己逝去的青春和头发,这一哭就不可收拾,最终成了嚎啕大哭。
他之前断了科举路都没哭过。
觉得他是男人不能哭,哭只能代表他懦弱,但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积压在心里多年的情绪也通过这种方式彻底发泄了出去。
哭过后,柳夫子擦了擦眼泪,开始批改李钰和林澈的文章。
他觉得自己哭过后强得可怕。
……
县试完的第三天,是放榜的日子。
天不见亮,李守礼便用租来的牛车拉着李钰,林澈以及柳夫子去县衙看放榜。
寅时刚过,望川县衙前的青石长街已被灯笼火把和人潮塞满,李守礼赶着租来的牛车,在人群外围艰难停下。
李钰没有想到他们都来这么早了,居然还挤在这外面,难道这些人不睡觉的吗?
人太多,没法往里面挤,只能待在这外面。
“阿钰,你不紧张吗?”林澈开口问道,他反正有些紧张。
虽然考试很顺利,但会不会中他不知道。
李钰道:“尽人事,听天命。夫子说过,学问在身,何惧榜上无名?”
林澈无语对,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李钰这种超然物外的心态,他就做不到。
李守礼看到了李守仁和李瑞,两人脸上都有着紧张之色,这一次的放榜关系到后续李瑞能不能继续读书。
哪怕天气还有些冷,李瑞额头也都有了汗珠。
就在众人等着放榜时,突然一阵马蹄声和粗暴的呵斥声由远及近。
“让开!都滚开!没长眼吗?挡着陈家的路了!”
只见两匹高头大马开路,马上家丁挥舞着鞭子,声势骇人,后面跟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青幔马车。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看着马车从他们面前经过,敢怒不敢。
陈家可是望川县的土皇帝,一向嚣张惯了,没有人愿意去招惹。
马车在衙门前最靠近榜墙的位置停下。
车帘掀开,陈子俊一身华贵的狐裘,面色冷峻地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同样锦衣貂帽、小脸绷得紧紧、努力维持傲气的陈子明。
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立刻排开,在榜墙前清出一片空地,凶神恶煞地瞪着周围敢怒不敢的百姓。
“哼,一群泥腿子。”
陈子俊眼神倨傲地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那扇紧闭的衙门上。
“铛铛铛!”
三声铜锣响起,厚重的衙门打开。
两名衙役抬着一张巨大的、糊着红纸的榜单,在万众瞩目下走了出来。
“放榜了!”
人群瞬间沸腾!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前涌去!
衙役将榜单贴在墙上,迅速退开,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榜单上。
兴平十三年望川县试正场取中榜。
案首:陈子明。
是有信心的,现在是最后一名,足以说明他想的没错。
陈家应该给县令打过招呼不取自己,现在榜上有名,大概也是县令权衡过后才这么做的。
“阿钰,中了吗?”李守礼不识字,只能询问。
“中了,最后一名。”
李守礼顿时激动,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中了就好,中了就好啊!
哪怕是最后一名,那也是足以炫耀的事了!
这下家里总该全力供阿钰读书了,这两年李守礼一直觉得对不起李钰,小小年纪要独自赚钱读书,他和周氏一点忙都帮不上。
而现在儿子能入眼才行,否则写成一坨屎,恐怕也成不了案首。
陈子明的小脸上的得意和轻狂更盛,他下巴抬得更高了。
陈子俊也看到了最后一名的李钰,不由瞳孔一缩,心里有了怒气,第一场考试结束,他再去找了赵明德,让他不要取李钰。
当时答应好好的,现在居然有李钰的名字。
这般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