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迟府的弯月阁却还亮着灯。
熙瑶坐在圆桌前,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牛乳羹,一边听下人禀报将军府的情况。
听说林雪儿把麻醉散不要钱似地撒到袁少柏手上,熙瑶忍不住笑出了声。
前一世,林雪儿和袁少柏囚禁迟静姝之后,每日往她四肢上撒削骨散。
这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接触皮肉之后,会生生将皮肉腐蚀干净,最后再将骨头消融殆尽。
而这么歹毒的禁药,居然是林雪儿配制出来的。
提前知道这一切的熙瑶从林雪儿那里偷了削骨散,毫不留情地拌进自己留在芳华院的那些药材里。
而那瓶麻醉散,熙瑶下了狠心,兑进了大半瓶削骨散。
削骨散一碰到皮肉,就会钻心的疼。
可偏偏麻醉散会麻痹人的痛感。
只要用了这瓶加了料的麻醉散,那袁少柏的手……
想到这里,熙瑶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抬起手腕,果然,上面的三道怨念血痕又消了一道。
看着仅剩的那一道血痕,熙瑶不禁有些激动。
明天就是最后一击了。
过了明天,袁少柏就会从少年将军变成人人唾弃的骗子。
而她熙瑶,就能消除最后一道血痕,成为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越想越是激动,熙瑶赶紧把碗一放,对春桃、秋杏喊道:“快打水洗漱,本小姐要早些歇下,明日还有重头戏要演呢。”
这个晚上,熙瑶睡得香甜无比,林雪儿和袁少柏却还在灯下煎熬。
趁袁少柏清醒的时候,林雪儿追问他,为何会伤成这样?
可袁少柏醉醺醺进的巷子,又被熙瑶敲中过后脑勺。
巷子里发生的一切,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反而一脸恼怒地盯着林雪儿道:“难道不是因为你非要放炮仗,害得我看不清路,从马车上摔下来,把手摔成这样的吗?”
林雪儿都被气懵了。
可不管她怎么解释摔下马车不可能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势,袁少柏都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她。
林雪儿又气又委屈,可又不得不跟袁少柏商量明日出征的事。
袁少柏极为惜命,想求皇上让他养好伤再出发,就听林雪儿惊叫道。
“不行,绝对不行!
柏哥哥,你是主将啊!
你就和在边塞的时候一样,让手下的兵将去打去杀,你在后方发放号令就好了啊!
只要将胡人赶出边境,你就是咱们凌朝的大功臣。
到时候,不管是功名还是钱财,咱们全都有了啊!”
在大量麻醉散的作用下,袁少柏不仅不感觉疼痛,反而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再被林雪儿这么一鼓动,他也有些蠢蠢欲动。
“雪儿,你能治好我的手,对不对?
明日咱们先掩盖伤情,到了北境,你帮我把手治好,咱们就可以风风光光回来领赏了啊!”
听见这话,林雪儿抬眼看向袁少柏,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柏哥哥,我也想像之前那样,陪在你身边。
可为了你的手和前程,我只能把这个机会让给迟静姝。
柏哥哥,我这么做,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见袁少柏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林雪儿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继续道。
“迟静姝比我先入府,照料你是应该的。
而且她也算有几分医术在身上,只要她尽心,治好你的手不算什么难事。
最为重要的一点……”
说到这里,林雪儿装出一副委屈求全的样子,继续道:“她是迟家人,她待在你身边,万一你们有难,她父兄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的。
这么一来,柏哥哥你就是暂时有伤在身,也不怕什么。”
林雪儿说得一脸诚恳,袁少柏却还有几分犹豫。
“静姝从小在深闺大宅里长大,万一她不愿意跟我去北境呢?”
林雪儿义愤填膺道:“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你吗?
要是真爱你,她就应该跟随你去北境。”
袁少柏还是没下定决心。
“可女子不能进军营。
我要是将她留在军帐中,岂不是违反军纪?”
想起凌帝那张恼怒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