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
这时,林晚秋放下筷子,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起身走进灶房,把肉搁在刘北碗边上。
她一句话都没说,放下后就回了桌边。
刘北低头看着碗边那块肉,嚼了嚼嘴里的腌萝卜,把肉夹起来塞进嘴里。
苏月荷坐在桌边,筷子戳着碗里的粥,目光往灶房方向飘了一下。
她犹豫了好几秒低头继续扒粥。
赵春燕大口大口的吃着,筷子动得飞快,全然没有搭理刘北的意思。
不过她的眼角余光扫了灶房两眼。
第一眼,是刘北蹲在矮凳上的样子。
第二眼,是林晚秋送过去的那块肉。
她的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扒饭。
……
饭吃完,刘北把碗往水缸边一搁。
院门外响起脚步声。
“北哥!”
樊哈儿冲了进来,
“今天上山打猎不?”
“不去山上。今天去张家湖打鱼。”
“打鱼?”樊哈儿的眼睛亮了,“张家湖大着呢!上回我跟我爹去,捞上来一条三斤多的鲤鱼!北哥,咱今天用什么捞?”
“网。走,先去找樊老七。”
刘北从杂物间翻出两张旧渔网和两个木桶后就和樊哈儿一块出了门。
俩人先找到了樊老七,
“七叔,借竹排用一趟。”
樊老七正在棚里编竹篓,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是你啊。竹排在马棚边放着呢,你自个儿去扛。”
“谢了。”
两人抬着竹排,一人扛一头,樊哈儿还拿着竹篙子,飞快的沿着田埂往张家湖赶。
……
张家湖不大不小,一百来亩的水面,四面是低矮的芦苇荡。
湖水在清晨的日头下泛着碎光,水面上偶有鱼儿翻花。
竹排下了水,樊哈儿站在后面撑竹篙,刘北蹲在前面,手里抓着渔网,目光却扫着湖面。
他的视线里,又冒出了一个一个红色的点点,
密密麻麻。
有的在水下三尺处,有的在更深的地方。
最亮的一团在东南方向百步开外。
“往左撑。偏东南方向。”
“收到!”
樊哈儿使劲一戳,竹排往东南方向划了过去。
划了没多远,樊哈儿忽然抬头,眯起了眼。
“北哥,你看那边。”
东北方向一百多步远的水面上,另一只竹排正悄悄靠过来。
竹排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扛着竹篙,瘦长脸。
一个蹲在排上,手里拽着四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拴着四只鸬鹚。
是樊西北和赵六指。
樊西北也看到了他们,脸色当场就黑了。
昨晚被踹了一脚,胸口还隐隐作疼。
今天大清早特意跑来打鱼,就是想在媳妇面前挣回点面子,结果冤家路窄又碰上了。
“北哥!”樊哈儿一看到樊西北两只眼睛就冒火,“昨晚这孙子拿砖头砸我!我现在冲过去把他撞下水,然后站在竹排上朝他脑袋拉几泡尿,让他成个尿汤鸡!”
“闭嘴。”
“可是――”
“哈儿,我们今天是来打鱼的,不是来打架的。继续往前撑吧。别管他们。”
“好吧!”
樊哈儿撇了撇嘴,不得不继续撑竹篙子前行。
与此同时,对面的竹排上,赵六指凑到樊西北边上,
“西北哥,要不咱过去整他俩一顿?把上次的面子找回来?”
樊西北瞥了他一眼。
“你敢弄死樊哈儿?”
“不……不敢!”
赵六指摇头。
“樊哈儿是傻子。你打不死他,他上了岸,反手弄死你。他弄死你不犯法,你弄死他要吃枪子儿。你整不死他,有什么用?”
赵六指愣了愣,还是不甘心,“那上次的事就这么算了?西北哥,你想想啊,刘北家里可是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前媳妇――”
“够了。”
樊西北打断他,目光落在刘北的竹排上。
没有鸬鹚。
只有两张破渔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