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苏云昭上前搭话,东华门大门开启。
一瞬间气氛变得肃穆,不再有低语声。
各官员理了理衣襟,按品阶整齐排好,手执笏板依次进入门内。
走过宽敞的汉白玉宫道,众人在殿前广场站定。
远远望去,紫、绯和青色锦袍在光线下熠熠流彩。
苏云昭忍不住微微抬眸清扫了下各位,又迅速低下头去,将笏板举的稍微高了些。
待静鞭三响,宫扇微开,天子御临文德殿。
阁门官朗声唱喏,百官入殿,再拜行礼,山呼万岁。
天家清咳一声,宰辅诸臣即刻躬身上前。
“今日望月大朝,四方事毕汇集,依着旧例而行吧,杨宰辅。”
天家清朗的声音环绕在殿内。
宰相杨肃勋躬身领旨后,转身将笏板垂握在手中,另一只手轻轻按握住自己的腕间,神色镇定地站在御座前。
“仰赖陛下如天之德,和大家实心用事,这半月京中未发生大事险情,实则是陛下仁政,得上天护佑所致,既是大朝,陛下心系地方,就仍先由各地方长官呈报急务。”
宰相不紧不慢地给大朝定调子。
这时一位绯袍大臣急忙高举笏板,他正是刚在东华门前焦急踱步的那位,他的举动让杨宰辅惯性皱眉,但也并非不满,只是习惯使然。
想来定是有急事。
杨宰辅仔细看着那位臣工的脸,觉得脸生,应不是京中官员。
“陛下!”大臣声音虽高亢,但是声音中充满了颤抖与不安。
“臣为辉州刺史聂承泽,特有急报启奏陛下!”
还未等说完便急忙从怀中取出密封急奏疏匣,双手高举过顶。
“辉州连日暴雨,河堤溃决,田庐漂没,民无所居,恐生时疫啊陛下!灾情急迫,还请天家赈灾发粮,拨款修坝,助辉州度过劫难!”
阁门官上前接过,先核验匣上封泥是否完好,印文有无破损。
这一步检视对这样的急奏事关重要,是为了确定是否泄密或中途开封被篡改过。
确认后转身,双手捧着那方密匣,躬身对着天家,“启禀陛下,此密封急奏封识无缺,恭请陛下御览。”
天家点了点头。
阁门官用竹刀轻轻挑开封泥边缘,并轻缓解开绳结,从匣中捧出奏疏后,双手捧着,转呈至御座之前。
天家细浏览了眼奏疏,看灾情记录属实,将奏疏搁置一旁后,略微思索了下,又看回聂大人。
“辉州?这不是河南道管辖州县吗?此事为何不先报河南道?反而越级奔走至京中?”
听着陛下的疑问,聂承泽摇头,声音中多了几分无奈。
“回禀陛下,臣曾数次上书河南道采访使,也曾亲往其府中求见,可这顾弘开顾大人,要么只说已知灾情、已着手安排,要么便直接谢绝见客,可灾情惨重,臣别无他法,才赶着这次大朝禀明陛下,还望陛下替臣做主。”
“聂大人可不要胡乱攀扯!”身着紫袍的顾弘开立刻作出反应,声音严肃。
“聂大人这话,是说我置灾民于不顾、罔顾国法?灾情的文书第一回送到我府上时,我便已着手安排赈灾粮并差人发放,何来不闻不问之说?”
顾大人也将笏板高高举起,”启禀陛下,臣唯恐耽误灾情,河南道每笔赈灾款项支出如数记录,分毫不敢含糊,断不如聂大人所,还请陛下明察!”
从怀中取出账册,递给阁门官。
阁门官呈上时,天家并未翻阅账册,而是微皱了眉,手指敲在御案上。
“聂大人。”
天家的声音并不大,但让聂大人心中一惊,急忙答对。
“臣在。”
天家手中拿起那份奏疏在手中轻轻晃动。
“这洪水肆虐,百姓无辜受灾,朕心甚痛,那朕好奇,究竟几户受灾?灾情定是轻重不一,那轻至何等,重至何地?几户孩童壮丁被洪水卷走,不知所踪?良田被淹几倾?还有多少剩余?这灾后重建组织如何,聂大人倒是一一为朕道来才是。”
聂大人一时支吾答不上来,他没想到陛下会问得如此详细,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浸进衣袍之内,他连忙跪伏在地。
“恕臣疏忽,陛,陛下所问这些,臣未做详尽统计,只一心想着尽快赶赴京城,将灾情惨重之事禀明陛下。”
顾弘开这时借机发难,慢声询问。
“聂大人好一个疏忽,陛下所问皆是你分内之事,你却玩忽职守不理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