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还真问对人了,以前我在厂里的时候,确实有几个老伙计,手艺那是没得说,甚至比现在的车间主任还要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家里都有些难处,前两年因为成分问题或者家庭变故,不得不提前退休或者是回了老家。”许振国叹了口气,“不过据我所知,他们中有几个人最近回了海城,日子过得不太如意。”
“只要手艺好,人品正,其他的都不是问题。”许栀眼中一亮。
“我想想啊…”许振国闭上眼回忆了一会儿,“有这三个人,第一个叫张秀兰,以前是咱们厂里的八级工,专攻旗袍剪裁,那手艺是一绝,可惜老伴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现在身体不太好,住在老城区的筒子楼里,第二个叫李国强,是个男的,专门做西装,以前给首长做过衣服,后来因为得罪了领导被穿小鞋,提前退了,现在好像在码头扛包,第三个叫王秀英,擅长刺绣,苏绣的一把好手,家里条件最差,老公瘫痪在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许栀听得认真,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三个人,都是被时代耽误的人才,如果能把他们招进来,不仅解决了人手问题,也算是做件善事。
“爸,您把他们的地址给我,我明天就去拜访。”
许振国点了点头,起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泛黄的小本子,工工整整地把三个人的名字和地址抄了下来,递给许栀。
“栀栀,这几个人虽然落魄,但骨头都硬。你去请人的时候,态度要诚恳些,别摆老板架子。”
“我知道,爸,您放心。”许栀郑重地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
…
第二天。
许栀骑车出了小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路边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炉子,白腾腾的蒸汽从锅盖缝里往外冒。
她在烧饼摊前停了一,买了两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揣在怀里,就着灌进领口的冷风咬了一口,牙齿磕在酥脆的饼皮上,芝麻粒簌簌地往下掉。
她又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排骨和鸡蛋,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然后按照地址,直奔老城区的筒子楼。
许栀爬到六楼,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轻轻敲响了房门。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且疲惫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您好,请问是张秀兰张大妈家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张秀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眼神有些浑浊,看到许栀时,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我是,你找谁?推销东西的不要。”
“张大妈您好,我叫许栀。”许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举起手里的东西,并没有急着往里挤,“我是许振国许厂长的女儿,这是我爸让我给您带的点东西,说是老同事的一点心意。”
听到“许振国”三个字,张秀兰的眼神瞬间变了,警惕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怀念,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你是老许的女儿?哎呀,这…快,快进来坐!”张秀兰连忙把门打开,有些手忙脚乱地在唯一一把椅子上擦了又擦,“这屋子乱,全是药味,你别嫌弃。”
许栀进屋坐下,打量了一圈四周屋子很小,只有十几平米,角落里堆满了杂物,但地面扫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把旧剪刀,虽然木柄已经发黑,但刀刃被磨得锃亮。
“张大妈,我就不绕弯子了。”许栀开门见山,目光落在那把剪刀上,“我爸跟我说了您的情况,也知道您的手艺。我最近开了个服装工作室,正缺像您这样手艺精湛的师傅,我想请您出山,来我的工作室做技术指导。”
张秀兰正在倒水的手猛地一抖,热水溅出来几滴。她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栀。
“你……你说什么?让我去工作?”
“对。”许栀认真地点头,“我爸说,您的旗袍剪裁是厂里最好的。现在的年轻人虽然花样多,但基本功都不如您扎实。我想请您去帮我把关,顺便带带徒弟。工资方面,我给您开一个月八十块,还有奖金,您看行吗?”
八十块!
张秀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她在厂里干了一辈子,退休工资才三十多块,八十块,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姑娘,你…你没骗我吧?”张秀兰声音有些颤抖,把茶杯放下,双手在衣角上用力搓了搓,“我这把老骨头,身子也不争气,还能值这么多钱?”
“您的手艺是无价的。”许栀诚恳地看着她,“只要您愿意来,明天就能上班,而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