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又迅速被他压下去。
找陆北说什么?
交代问题?
坦白从宽?
可他有什么可交代的?
是,他确实帮杜寻声处理过一些不方便的文件,安排过一些特殊的接待,在项目审批上加快过流程。
但这些事,哪一件能拿到台面上说?
哪一件不是官场里心照不宣的规则?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没有筹码。
杜寻声交代了吗?
交代了多少?
赵宏达跑了吗?
跑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
所有这些关键信息,他都一无所知。
这种信息不对称的状态下贸然去找陆北,就像蒙着眼睛上谈判桌!
除了被动挨打,别无选择。
可是不去呢?
储立诚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墙上那面优秀党员的奖牌上。
那是三年前县委颁发的,表彰他在抗洪抢险中的突出表现。
讽刺的是,当年那笔救灾款里,有三十万经他的手流进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施工队账户。
如果不去,等督导组拿着证据找上门,那就是对抗组织审查。
这个帽子一旦扣上,就不是降职免职那么简单了!
陆北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苏清欢秘书送来的待办件清单。
厚厚一摞,分门别类。
待签批文件十七份,紧急项目协调会议纪要五份,需上报市政府的请示三件,还有数不清的群众来信转办单,都因为储立诚的谨慎或研究而积压。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是关于双溪乡水质污染群众集体上访的处置报告,日期是三天前。
报告里措辞官方,建议进一步调研、妥善安抚,却回避了最核心的赔偿和治污时间表。
这份报告,需要县政府办主任复核后报分管副县长,再转呈县长。
它卡在储立诚这里,卡了整整三天。
陆北没有立刻处理。
他在等。
等一个预料之中的人,等一场心照不宣的较量,或者,等一次或许并不存在的幡然醒悟。
茶水已经凉透,他也没去续。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墙上挂钟的秒针嗒、嗒、嗒地走着,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敲在人心上。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