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药后,这才复返吐谷浑王宫,一来为归还玉令,二来是为了梦幽谷一事。
再离开时,心情终于复朗,这回陪她走一遭的是汀兰。
“郡主,那王后为何答应得如此痛快?”汀兰头次随她家郡主觐见他国掌权者,没料到竟是这般好说话,跟话本里听来的不同。
郡主闲来无事时喜欢看话本,连她也跟着看了不少。
话本中,所有的君主都无一例外,跋扈强势,权威与国土不容人侵犯。
但眼前这位王后似乎不同,郡主同她商量什么她都说好,期间还一直关问郡主身体如何。
瞧上去格外平易近人,叫人心生好感,无形中忘却她的身份,似乎但真只是一个亲和的邻家阿姊。
听了汀兰的话,谢慕清只是无声笑了笑,道:“话本没错,世上君主都一样,不过是她有愧于我罢了。”
剩下的,谢慕清没在多言。
这位吐谷浑王后表面答应借了她兵,但真正时候,却险些害得她差点桑麻,若非关键时候裴季赶来,她此番怕是生死难料。
谢慕清不怨恨谁,但事已如此,她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份迟来的补偿或许才能安了这位君王的心。
“郡主,我们要回去了吗?”商旅之事顺利解决,汀兰终于找回从前笑意。
“嗯,不过回临安前,我想去漠北瞧一瞧阿弟他们。”谢慕清这回拒绝了王庭的羊车接送,二人穿着吐谷浑女子服饰,走在热闹街道,享受着耳畔的喧嚣热闹。
“好,郡主去哪,奴便去哪。”汀兰跟在谢慕清身边,二人不再做遮掩道。
回到落塌之地,谢慕清问过莫时,知晓裴季还未醒来。
那日乱局结束后,所护之人无虞,危险不再,裴季终于再撑不住地倒了下去,连带着连日而来的奔波疲劳也一并发作了出来。
谢慕清为其查探一番,才发掘他的手臂受伤颇重,血肉破绽开来,深可见骨,那刀若是再锋利上几分,只怕当场断臂。
瞧着那触目伤口,在场之人无不动容,裴季是第一个冲到她身前之人,拼死相护,如今她毫发无损,他却是沉沉昏迷了三日。
这份情,谢慕清将之放在了心上。
是以,这几日裴季都由她亲自照看,连换药也不曾假手于人。
这几日,郁久闾大檀宿在裴季隔壁,听到屋外动静,走了出来,对上谢慕清那满脸关切,眼神抑郁着,欲言欲止。
“你寻我何事?”谢慕清顿住脚步,抬眼看来,目光自如道。
郁久闾大檀怔了怔,半响才道:“那日对不住。”
这是自脱险那日后,二人第一次说话。
二人逃出后,郁久闾大檀怀着愤意走出不久,便生了悔意,她一个毫无武力傍身的女子,言语不通,又如何谈及救他人。
郁久闾大檀带兵之时,从不打无准备之战,换句话说便是没有冒险精神。
在那样危险时刻,他不相信凭二人之力能救助他人,故而既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又暗讽世上怎会有不顾自身而在乎他人性命之人。
但,眼前这个看似满腹生意经,该是圆滑深谙自保之人的人竟然在危机时刻选择了他从前从未走过的路。
短短几日同处,她似乎一个轻易决定就能牵绊住他逃避的心。
等他后悔折返时,却再也寻不到了她。
郁久闾大檀本想再次放弃,可那样一双想求自己却又执拗的眼睛终是让他再次放弃独善其身的念头。
再找到她时,她果然深陷危险之中,身前出现了另外的两个男子相护,哪怕一眼便知她势均力敌,他还是违背己身的出面。
等到尘埃落定,他都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缘何。
谢慕清静静瞧着他,见他眼中那愧色之下的迷茫,淡然摆了摆手道:“无事,本就是交易而已,若你想离开,将你所求告知我即可,你救了我,交易犹在。”
谢慕清无心窥人心思,于她而言,他不过是她众多途中的过路人罢了,只有交易,再无其他,自然也说不出挽留的话来。
对于他的歉意,她倒是觉得有些莫名,大可不必,不过是面对危险之时各自选择罢了。
“好,等我想到再告诉你。”二人间再无可说,谢慕清错身离开,继续前行,往屋中走去。
她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至于旁人是去是留,与她无关。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