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郁,显然已是皇城才有的气派。
婢女道:“回夫人,此处是澄心殿。大人吩咐,夫人睡醒后先在澄心殿内等他,他下朝便过来。”
云楼好奇打量眼前这九重宫阙,有种自己只是睡了一觉,睡醒就进了皇城的荒谬之感。
以前她想要偷溜进皇城,可要费不少心思呢。
如今竟这般光明正大坐着马车进来了,她扶了扶发髻,理了理衣裙,这才掀开车帘,踩着马凳下去。
四周龙骧卫披坚执锐,整肃无声,燕池竟也领着几名暗卫扮做长随守在一旁。
这裴叙,难不成还担心她进了皇城也能开溜?
她在心里狠狠将他数落一番,跟着婢女朝澄心殿内走去。
皇家宫殿自然气派华美,哪怕只是偏殿,殿内仍是金砖墁地,光可鉴人。正中设一张紫檀长案,案上摆着一只青瓷香炉,不知燃着什么香,青烟袅袅,满室幽静。
云楼在案前坐下,很快便有小太监端着专供皇室的鲜果糕点进来,在她面前跪作一排:“奴才请相夫人安。陛下得知夫人进宫,特命奴才们送些宫中点心来,请夫人品尝。”
云楼不习惯这样的阵势,干巴巴道:“多谢陛下赏赐,你们起来吧。”
婢女立刻上前接过托盘,又为她斟茶倒水,服侍她用早膳。
昨日头脑一热答应裴叙陪他入宫上朝,可真的进了皇城,她又倍感不自在。
毕竟她可是朝廷的头号通缉犯啊,虽说这皇城中没人认识她,可总有种自投罗网之感。
太荒谬了!她这样的亡命之徒,有一日竟然在皇宫中吃起了早饭!
而且裴叙也没跟她说过这皇城中有什么规矩,万一她行差踏错给他惹来麻烦可完了。
思及此,云楼便板着个小脸,木然坐在案前慢吞吞吃御膳点心。
朝会之上,少年天子敏锐地发现他的裴卿今日上朝心不在焉。
他自然知道为何。
昨日才提点他要多带夫人出门游玩,今日裴卿便听从他的建议带夫人入宫了。梁怀瑾心里美滋滋,觉得自己于裴卿而言终是有点用处了。
直到工部提起霜降日泰安山祭祖一事,裴叙才终于回神:“霜降祭陵乃是大典,当先遣禁军前往,沿途排查,清剿隐患。驻营、设防、扫除障碍,皆需得力之人督办。臣以为,龙骧卫指挥使卞玉久历戎行,沉稳干练,可当此任。”
梁怀瑾知道卞玉此人是裴卿一手提拔起来的,但督办大典这种事派卞玉去,难免有些大材小用。
不过裴卿既然这么提,自然有他的理由,梁怀瑾便点头应允。
索性今日也没什么事,议过几轮,梁怀瑾便早早宣布下朝。果不其然,方一散朝,裴卿便脚步匆匆朝外走去。
少年天子笑容满面对周德全说:“摆驾澄心殿,我们也跟去瞧瞧。”
原本僚属还有些事要询过裴相再拿主意,但方一出殿已然看不到裴相身影,只好作罢。
澄心殿距朝殿并不远,裴叙过去的时候,云楼点心都还没吃完。
看到他大步进殿,紧张的情绪顿时有所松解。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裴叙还是从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看出一丝她于此地的无所适从。
他挥了下手,伺候的宫人便都退下。
云楼等他在身旁坐下,才小声问:“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今日无事,下朝下得早。”裴叙打量案上的点心,见她每盘都尝了一块,笑问:“好吃吗?”
云楼指着其中两盘:“这两个还不错。”
裴叙扫眼记下,抬手替她扶了扶微微倾斜的玉簪:“吃饱了吗?吃饱了我带你去皇城里逛一逛,莲池的芙蕖你定然喜欢。”
云楼不确定地看他几眼:“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不合规矩?”
这里是皇宫,又不是她家的后花园,会不会有点太猖狂了?
裴叙低笑垂眸,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不会。只要你喜欢,什么规矩都不成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