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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第二卷收官(2 / 3)

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背面灰白色的绒毛,一片叶子两种颜色,正面绿,背面白,在风里翻转着,像一群蝴蝶在飞。远处的太湖在太阳底下闪着光,水面不是平的,是碎的,被风吹成无数小块,每一块都在反光,亮晶晶的,像有人往湖里倒了一桶碎玻璃。

她站在门口,他站在车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路,不远,走过去也就几秒钟。她没走过去,他也没走过来。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比半年前近了。半年前,祠堂门口,他站在台阶上,她站在台阶下,两个人也隔着几步路。那时候她看他像隔着一层纱,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记得他站在阳光里,脸在暗处。现在她看得很清楚,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光,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能看见他嘴角那条不仔细看看不见的、微微上扬的线。

第一卷结束的时候,她说“先拖着,拖到高考完再说”。

她说过“我不答应”,说过“各说各的”,说过“你先拖着”。她说过的那些“不”,像一堵墙,她以为会一直立在那儿。但现在回头看,那堵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了。不是推倒的,是风化的,一点一点地,被他一句“顺路”,被他一句“嗯”,被他一句“加油”,被他一碗粥、一沓笔记、一条项链,慢慢地磨掉了。

现在高考完了。录取通知书来了。苏大,历史建筑保护工程专业。他说九月送她去报到。他说“晚星”,不是“林晚星”,不是“你”。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像怕叫重了会碎。

“好。”她说。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那几秒里,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她等着,等着他那句也许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他没说。

他拿起车顶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应该是凉了,他喝完眉头动了一下,很快,不到半秒。

“走了。”

“嗯。”

他上车,发动,倒了一把,调头。银灰色的车身在枇杷树的阴影里慢慢地移动,车漆在阳光底下泛着冷光。车轮碾过碎石子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息。

车从她面前开过去的时候,车窗开着。

她看见他看了她一眼。

很短。短到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看了。可能是头转了一下,可能是眼睛斜了一下,可能只是光影的变化。她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个画面,但她的脑子还没处理完,画面就过去了。车已经拐过去了,只看见车尾的红色尾灯,然后尾灯也拐过了那排枇杷树,被树挡住了。

她站在那儿,没动。

手里攥着那个信封,攥得很紧。信封的边角被她攥出了折痕,她的手指头压在折痕上,能感觉到纸的纤维被压扁了。

风吹过来,热热的,带着夏天的味道。枇杷树的叶子还在响,哗啦啦的,一阵一阵的,像海浪。蝉又开始叫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尖的,亮的,不怕吵死人。太阳晒着她的头顶,晒得发烫。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吸热,烫得能煎鸡蛋。她没躲,就那么站着,任凭太阳晒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苏州大学”四个字,红色的,烫金的,在阳光底下反着光。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几个字,有凹凸感,像浮雕,一字一字地凸出来。

她转身进了院子。

奶奶在厨房里喊:“来了吗?通知书来了吗?”

“来了。”

她走进屋,把信封放在桌上。桌子是八仙桌,红木的,用了很多年了,桌面磨得光滑,能照见人影。信封放在桌上,黄色的,在一片深色的木头中间很显眼,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

奶奶从厨房出来,围裙上全是面粉,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擦了好几遍才拿起信封。她把信封举得远远的,老花眼,远了才看得清。信封上的字不大,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好,好,考上大学了。”奶奶的眼眶红了,红得很快,泪水涌上来,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手背上沾了面粉,擦过以后脸上留下一道白印子。“你爷爷要是还在,不知道多高兴。”

“爷爷知道。”林晚星说。

她站在堂屋里,看着墙上爷爷的照片。照片是黑白的,爷爷穿着中山装,笑着的。牙掉了几颗,笑的时候嘴瘪着,但眼睛里有光。那是他七十岁生日那天拍的,二叔从城里请了摄影师来,在院子里拍了一上午。爷爷不喜欢拍照,对着镜头不自在,笑得很僵。但这一张笑得好,是抓拍的,他不注意的时候被人拍下来的。

她心里说了一句:爷爷,我考上了。

然后她想到陆则安说的那句“九月,我送你去报到”。

九月。快了。不到一个月。

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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