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冷,吹在脸上刚刚好,像是有人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
她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下午她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晚上回来了,它还在那儿。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像是谁用铅笔画了一条线,画错了,又擦不掉。
脑子里过着今天的事。
祠堂,祭祖,爷爷说的那些话,二婶的热情,堂妹的八卦。
还有陆则安。
话说得少,茶喝得多。吃饭的时候不怎么夹菜,都是别人给他夹的。夹什么吃什么,不挑,也不说谢谢之外的话。喝酒的时候站起来很快,坐下也很快,不拖沓。像他的说话方式一样,干脆。
长什么样?
她想了想,这回比下午想得更清楚了一些。
浓眉,眉骨高,眼窝有点深。鼻梁直,嘴唇薄。不笑的时候嘴角不往下也不往上,平平的,像一条直线。个子高,肩膀宽,瘦,穿深色外套的时候整个人看着有点冷。
不笑。
她想不起来他笑是什么样子。可能笑了也不明显,嘴角动一下就算。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
算了,管他长什么样。
反正她又不想嫁。
闭上眼睛,耳边是窗外的虫鸣,一下一下的,不吵,像有人在远处拉二胡,拉得很轻,隔了几条巷子。
她翻来覆去好一阵才睡着。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回学校,见着方棠怎么说。
这事她自己还没理清楚,讲起来得费不少口舌。
算了,见面再说。
被子底下,暖水袋还在散着余温。
她的脚趾头动了动,往热的地方蹭了蹭。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