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转身,插进了控制台的接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秒犹豫。
"张归一!你――"
屏幕亮了。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没有其他文件,没有文字说明,只有这一个视频,像一颗被单独摆在桌上的子弹。
张归一点开了它。
画面很模糊,像是用手机偷拍的,镜头在微微晃动,偶尔有手指挡在画面边缘。地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白色的墙壁反射着冷光,蓝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均匀地洒下来,一排排的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那种嗡鸣穿透了视频的音质,震得人耳膜发麻。实验室的地面上有干涸的水渍,墙角堆着几个空的化学容器。
画面中央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背对着镜头,正在操作一台巨大的机器。那台机器的形状很奇怪,像一个倒扣的漏斗,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指示灯,有些亮着,有些已经熄灭。顶端连着无数根管线,粗的细的,黑色的透明的,像血管一样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消失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机器底部的地板上有一圈深色的痕迹,像是什么液体蒸发后留下的。
那个人转过身来。
张归一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张脸他认识。
不是上辈子认识的,是这辈子――每天都在见的。每天和他一起分析数据、一起吃饭、一起在末世里活下来的那张脸。
苏晚。
视频里的苏晚比现在年轻几岁,头发扎成马尾,没有戴眼镜,脸上的线条比现在更硬,更冷。她的眼神里没有现在的温柔和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几乎是疯狂的专注,像一个已经把自己烧尽了的人在做最后一件事。她的白大褂袖口沾着不明的深色污渍,手指上缠着几圈胶带。
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张归一的耳朵里:
"气候重置计划,第三阶段,启动。"
然后画面切黑了。
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吞掉了。通风管道不响了,设备的嗡鸣也像是停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张归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闷地撞着胸腔。
张归一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苏晚。
苏晚站在原地,一步都没动。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不,比纸还白,是那种所有血色都被抽干之后的白。她的嘴唇在抖,上下牙齿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但她没有说话。眼镜片上映着屏幕熄灭后的黑,像两块空洞的镜子。
"解释。"张归一说。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的重量,比他手里的电磁步枪还沉。
苏晚闭上了眼。
两行眼泪从眼镜下面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滴在白大褂的领口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圆点。她的肩膀在抖,整个人像是一座快要塌下来的建筑,只靠最后一点意志在撑着。
"我没得选。"她说,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从一开始就没得选。"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