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张归一。

"你够。"

张归一沉默了很久。

基地里安静得能听见赵小葵在厨房搅汤的声音。

"铁面是谁？"李婷突然开口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张归一身后，手术刀藏在袖子里，但眼神很稳。

陈霜霜看了她一眼。

"一个疯子。"她说。"末世里最危险的不是热，不是冷，不是那些变异的东西。是人。铁面手下有三十多个人，全是退伍兵，全是杀过人的。他们不建基地，不救幸存者，只干一件事――抢。"

"抢什么？"

"抢一切。物资、武器、女人。抢完就杀。"

李婷的脸色变了。

赵小葵在厨房里"啊"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张归一还是没说话。

陈霜霜等了十秒，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拿起地上的狙击步枪，卸下弹匣，把枪倒过来，枪托朝自己，枪口对准了张归一的方向。

不是对准张归一。

是对准她自己。

她把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她说。"你收留我，给我武器，帮我杀铁面。作为交换，这条命是你的。"

"你疯了。"林潇说。

"我没疯。"陈霜霜的眼睛没眨。"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了。"

张归一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伸出手，把枪口从她太阳穴上拨开。

"枪放下。"他说。"命留着，以后有用。"

陈霜霜愣住了。

"你……答应了？"

"我没说答应。"张归一把她的枪接过来，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还给她。"但你可以先留下。铁面的事，我需要时间考虑。"

"多久？"

"三天。"

陈霜霜把枪背回肩上，站在原地，没动。

"为什么是三天？"

张归一转过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因为三天后，我要去扫荡城南的物资点。铁面的人最近在那一带活动。到时候，你自己看。"

他上了楼。

陈霜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李婷走到她旁边，递了一杯水。

"喝点吧，你嘴唇都裂了。"

陈霜霜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让李婷意外的话。

"他真的是重生的，对吧？"

李婷没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霜霜笑了。笑得很轻，很短，但确实是在笑。

"那就对了。"她说。"上辈子，他欠我一条命。这辈子，该还了。"

李婷皱了一下眉。

"你上辈子认识他？"

陈霜霜没再说话。她把水杯放在桌上，走到角落里，靠着墙坐下，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手，一直握在枪上。

夜深了。

张归一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

零下五十度的夜里，连风都是静止的。

他知道陈霜霜说的是真的。上辈子，他确实欠她一条命。不只是一条――是很多条。

但这辈子，他不打算只是还命。

他要把铁面连根拔起。

因为三天后，那不只是一次物资扫荡。

那是一场战争的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