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说完，祁云澈转过头，那双满含着复杂情绪的深邃眼眸深深地凝视着秦冉冉。

“冉冉，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吗？”

虽然他已经尽量用客观的语气去复述，加了自己的理解去还原事实，但他心里清楚，真实的境况绝对比袁娇娇那轻描淡写的嘲笑要惨痛百倍。

面对祁云澈那心疼得快要碎掉的目光，秦冉冉倒是一脸的坦然。

她十分爽快地点了点头，莹白的小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满不在乎的浅笑。

“大部分都是真的呀。”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因为我从小在那个家里就不受待见嘛。”

秦冉冉轻轻耸了耸肩膀，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袁家父母从来不会为我撑腰，村里那些熊孩子看我爹不疼娘不爱的，自然就觉得我好欺负。”

“他们天天变着法儿地来招惹我，往我身上扔泥巴、扯我头发。”

秦冉冉冷哼了一声，那双澄澈的杏眼里闪过一抹明晃晃的狡黠锋芒。

“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既然讲理行不通，那大部分时间我都只能跟他们物理意义上的‘打成一片’了。”

“我打不过大的就咬，打不过一群就揪住一个往死里揍，反正总得让他们知道惹我的下场有多疼。”

听着女儿这番故作轻松的解释，秦建国的心简直就像是被人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熬一样。

他心疼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堂堂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却哽咽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站在一旁的秦老爷子此时也是脸色铁青：“好一个牛头村袁家，好一对狼心狗肺的养父母！”

老爷子咬牙切齿地痛骂出声，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把整个小院给点燃。

“当初你母亲生下你的时候，为了保全你，可是把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和傍身的钱票，全都塞给他们了！”

“老头子我本来还在心里十分感谢他们能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把我们秦家的血脉安稳抚养成人。”

“可谁能想到，他们拿了我们秦家的财物，却只是堪堪给你留了一口吊命的气！”

“不仅把你当成免费的长工使唤，做牛做马地干家务，还纵容亲生女儿去肆意欺辱虐待你！”

秦家父子俩隔空对视了一眼，彼此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绝望和沉重的愧疚。

他们只要一想到，这整整十九个年头，秦冉冉是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折磨中熬过来的，就觉得心如刀绞。

他们甚至都不敢去深想，要是那次挨打冉冉真的没挺过去，他们是不是连这可怜孩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看着瞬间红了眼眶的父祖两人，秦冉冉的心里也是一阵闷闷的酸涩。

她赶紧往前走了两步，一手拉住父亲粗糙的大手，一手挽住爷爷的胳膊，声音软软地安慰起来。

“爸，爷爷，你们别难过了，这些事情不是早就已经过去了吗？”

“我现在不是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还长得这么结实健康吗？”

秦冉冉仰起小脸，故意冲着两位满心自责的长辈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再说了，也是老天爷保佑我，还好那天我无意中在窗外偷听到了他们密谋我的真实身世。”

“要不然，我现在肯定还傻乎乎地待在牛头村，继续被他们一家子当成血包吸血呢。”

听到这番懂事的话，秦家父子俩的眼泪差点没绷住，只能连连点头哽咽着说着“回来就好”。

可表面上虽然卖力地安慰着父祖，秦冉冉自己的心里却是一点也不好受。

那股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浓烈阴霾，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因为只有她自己清楚，上一辈子的她根本就没有像现在这样逆天改命的幸运。

甚至直到她死得极其凄惨、孤零零地惨死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寒冬之后。

直到那个恶毒的袁娇娇顶替了她的身份，拿着信物成功认亲回到了大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秦家所有的滔天富贵之后。

她那个飘荡在半空中的冤魂，才迟迟地知道了这残忍至极的真相。

想到上一世自己那死不瞑目的惨状，想到袁娇娇在秦家耀武扬威的恶心嘴脸。

秦冉冉微微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顺势敛去，彻底遮住了眼底那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人撕碎的滔天恨意。

秦建国死死攥着拳头，硬生生把眼底那股子想要杀人的赤红给压了下去。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