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野又从窗户翻了回去。
沈星挽没想到他还敢回来,坐在沙发上愣了好半天。
“还回来干什么。”
霍野不语,走过去,大马金刀地在女人身边坐下。
沈星挽闭了闭眼,“你帮我把我女儿的骨灰下葬了吧,我就不去了,告诉我地址就行。”
霍野唔了声,拿起茶几上的结婚证翻了翻,“和好了?”
沈星挽垂眸,“嗯,和好了。”
霍野放下结婚证,点了一根烟,很久没说话。
沈星挽忽然开口:“臭死了,陆聿安从来不在我面前抽烟。”
“……”
霍野阴着脸,卷吧卷吧直接把烟给嚼了,“行,我错了,给沈小姐道个歉。”
沈星挽看得目瞪口呆:“你……”
霍野目光狠狠的,用力咀嚼的不像是烟,倒像是沈星挽的脑袋。
两人沉默下来。
烟的味道确实不好,霍野起身去了洗手间,听动静是在刷牙。
沈星挽面无表情地听着,一股愤怒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装出一副在意的样子给谁看呢?点赞的比谁都快。
装货!
她起身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态度很差,“你什么时候走?”
霍野没理会她,咕噜咕噜漱口完,将杯子牙刷放回原位,抽出纸巾将盥洗台上的水渍擦掉,扔进垃圾桶。
他转身,又问了一遍昨天问过的问题:“沈星挽,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昨晚又算什么?”
那眼神侵略性太强,沈星挽后颈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像是回到昨晚被她按着激吻的情景当中。
她抿唇,“霍野……”
“回答我。”
沈星挽沉思了几秒,抬眸,一字一顿开口:“算报答。”
霍野不是什么道德标兵,他向来奉行‘想要就要得到’的行事准则,唯独在沈星挽这里频频摔跟头。
那鲜红的结婚证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霍野淌过那片名为道德的荆棘,到了近前才发现,最无法逾越的天堑,其实是沈星挽。
她的心始终偏向陆聿安。
陆聿安,陆聿安。
他心里几乎咬牙切齿地嚼碎了这个名字,猛然上前一步,将女人困在身体与墙面之间。
险些将陆聿安的所做所为脱口而出。
但霍野忍住了。
不忍心打破她自以为是的幻想,不想给她的痛苦雪上加霜。
“你爱他吗?”他明知故问。
沈星挽忍着恶心反问:“你觉得呢?”
霍野再度逼近:“如果……我可以帮你离婚……”
“那我一定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沈星挽冲他笑了笑,“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成年人之间所有的交易都会标明价格。霍野,你需要我付出什么?”
霍野没有立即回答,他抬起手,掌心按在她的心口。
那里跳动的频率在正常范围,不像他,心跳早已失衡。
她冷静得可怕,像是谈判桌上最冷酷利己的谈判专家。
与其说是在等他说出交易的代价,不如说她在考量他能够带给她的价值。
她在利用自己,他知道。
但他不在乎。
霍野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是二十八岁,不是中二时期的十八岁。
他清楚地知道,倘若他说出想要的是她的心,沈星挽只会觉得可笑。
霍野收回手,眼眸深邃,宛如深夜里没有月光的海面,深黑危险,吞噬一切。
“孩子的骨灰,交给我吧。”
沈星挽迟疑了一下,就听男人语气淡漠道:“放心,我不会和陆聿安一样拿骨灰威胁你。”
被他点破心思,沈星挽为自己的猜忌心虚了两秒,转身从房间里抱出骨灰盒郑重地交给他。
“霍野,谢谢你。”
和那晚一样,她总是在目的达到之后,才会吝啬的露出一丁点真诚和真心。
“不客气,你已经报答过了。”霍野扯了扯唇角,难得地嘲讽了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去。
霍野亲自盯着墓地工作人员把孩子骨灰埋好。
身边,唐夜看着墓碑上‘父亲’一栏霍野的名字,嘴角抽搐了几下,“二少,你变成孩子她爸这件事,沈小姐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