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瞳孔猛缩,求生欲让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手里的铁铲往上一撩!
噗嗤。
铲刃楔进赵丰腋下,切断了大臂的筋络,黑血喷涌。
“吼,!”
赵丰吃痛,动作一滞,邪眼暴睁。
但没用。这一击杀不死他,反而激怒了这头半人半鬼的怪物。
“我要把你碎骨万段!”
另一只手横扫,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接把唐钰拍飞。
这一次,他飞向了葬坑。
风声在耳边灌满。失重感袭来,灰雾像无数只手托住他,又撕扯他。
唐钰在半空拼命挥手,指尖碰到坑壁湿滑的苔藓,抓不住,指甲翻裂,留下几道血痕。
砰。
摔在坑底。
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躺在烂泥和碎骨里,大口吐血,血里混着内脏的碎片。意识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上方,赵丰畸变的脑袋探出来,居高临下,脖子上的邪眼转动,带着戏谑。
“好好享受。下面的‘东西’会很喜欢你的鲜活躯体。”
说完,抓起一块磨盘大的巨石砸下来。
轰。
巨石封住坑口一角,更多土石被推落,光线消失,黑暗笼罩。
唐钰躺在黑暗中,听着脚步声远去,听着赵丰癫狂的笑声渐渐微弱。
这里是被宗门遗弃的死地。坑底有死气,有异化而死的怪物残躯,有灰雾沉淀百年的毒素。普通人进来,不出半个时辰,腐毒攻心,或者被异变的怪物撕扯光。
“咳咳……”
他想动,左腿被一根尖骨头刺穿,动弹不得,血顺着裤管流进烂泥。
死寂。只有咔嚓咔嚓的炼化声,从坑底某个角落传来,不紧不慢,像在品尝一道佳肴。
唐钰强忍剧痛,伸手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一截断臂,摸到破碎的道袍,摸到一摊温热粘稠的液体,是血,还是脓,他分不清。
手指碰到一样东西。
一截绷带。
缠在一具干骸的手腕上,质地粗糙,颜色暗红,像被陈年血气反复泡透、晾干、再泡透。在这充满诡异气息的葬坑里,它没烂,没脆,反而透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像一块冻了千年的血玉。
就在唐钰手指碰到绷带的瞬间,
它活了。
猛地收紧,像一条嗅到猎物的赤链蛇,死死缠住他的手指,顺着手背、手腕、小臂一路向上攀爬。
“什么?!”
唐钰想甩开,那股力量大得惊人,仿佛要把指骨捏碎。
下一秒,绷带化作一道暗红流光,顺着指尖钻入皮肤,没入血管。
“啊,!!!”
比断腿还疼百倍的痛苦席卷全身。血管里像灌进了滚烫的铁水,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脆弱的经脉寸寸断裂,又野蛮地重新长在一起,像用烧红的针缝合伤口。
它无视了丹田处那道坚不可摧的先天锁,直接冲入四肢百骸,最后盘踞在脊椎里,像一条寄生的大龙。
唐钰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咬穿,血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就在他以为要撑爆而死的时候,一股热流从绷带里散发出来。
周围的灰雾死气,开始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没有腐毒入体的腐蚀感,没有灰雾致疯的混乱。这东西在过滤,它像一张精密的筛网,把灰雾中致疯、致畸的毒素强行剥离,只留下最狂暴、最纯粹的能量,冲刷着他的肉身。
皮膜撕裂又重组,变得坚韧。
肌肉崩断又再生,变得紧致。
左腿被刺穿的伤口,肉芽疯狂蠕动,几个呼吸间止血结痂,痒得钻心。
“吼……”
黑暗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亮了。
坑里的原住民,几具因怨气异变的低阶傀怪。闻到生人气息,拖着残肢爬过来,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其中一具穿着破道袍的傀怪,张开满是黑血的大嘴,扑向唐钰的脖颈。
以前,必死。
现在,
唐钰猛地睁眼。
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吓人,像有两团火在烧,瞳孔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红色。
面对扑来的傀怪,身体比大脑先动。
右手握拳,五指紧扣,指节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