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房间内,只剩下医疗设备运转的微弱蜂鸣。
罗梦洁的眼前,瞬间浮现出儿子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那个总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发呆的瘦小身影。
那份被他们锁在记忆深处的诊断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根骨平庸。
伴有自闭倾向。
他现在……长高了吗?
爷爷能照顾好他吗?
他爱吃的糖醋里脊,爷爷会做吗?
学校里的孩子,会不会因为他的与众不同而欺负他?
他会不会又像以前一样,被别的孩子骂作废物,然后把自己关起来,不不语?
一想到这些,罗梦洁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陈龙沉默地走过来,在妻子身边坐下,他那只布满老茧与新伤的宽厚手掌,轻轻覆盖在罗梦洁冰凉的手背上。
他想说些安慰的话。
但看着自己这双沾满鲜血和机油的手,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是强大的武者,是镇守星空前线的战士,可以面不改色地与狰狞的异兽厮杀。
可他们,却保护不好自己的儿子。
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无法亲口对他说。
陈龙缓缓抬起头,望向舷窗外那片冰冷死寂、偶尔有巡逻舰划破黑暗的宇宙,良久,才发出一声满含痛苦与无奈的长叹。
“前线的战事越来越紧了,量子通讯的干扰也越来越强,上个月,隔壁g―8号资源星的通讯基站又被虫潮端了。”
“也不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艰涩,“什么时候,才能再看看小凡。”
罗梦洁没有回答,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丈夫的肩膀上,肩膀微微耸动。
他们将儿子留在了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后方,远离这片残酷的星空。
他们以为,这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夫妇二人沉浸在对儿子的思念与无尽的愧疚之中。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