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扔下我。他一边走一边跟我说,他有一个儿子,比我小一岁,在七号堡。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来了,让我多照应。”
虬龙看着她。
茱莉亚说:“后来我在六号堡长大,每天训练,每天等。等到十岁,等到十五岁,等到现在。青蛇说,你也许不会来了。我说,会来的。”
她顿了顿:“你父亲走的时候,跟我说,他这辈子对得起兄弟,对得起六号堡,唯独对不起你。他说,如果我见到你,让我告诉你――他在找真相,也在找你娘。”
虬龙心里一震。
茱莉亚说:“我等了十八年,不是为了等他回来,是为了等你来。”
虬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七号堡那边,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你先在这里等,一个月后――”
“我不等。”茱莉亚说,“我等够了。”
虬龙看着她。
茱莉亚说:“你父亲让我跟着你,我就跟着你。不是因为他的话,是因为我想。”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回七号堡,我跟着。你去八号堡,我跟着。你去二号堡,我也跟着。”
虬龙说:“那边很危险。”
茱莉亚说:“我知道。”
虬龙说:“可能会死。”
茱莉亚说:“我也知道。”
虬龙沉默。
茱莉亚看着他,碧绿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我练了十八年,不是为了躲在六号堡里等死的。”
虬龙和她对视。
过了很久,他说:“好。”
茱莉亚嘴角微微翘起。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
第二天一早,10层的升降梯口站满了人。
青蛇、铁头、马库斯、维克多、安德烈、石头都来了。马库斯提着一个布袋,递给虬龙:“一点干粮,路上吃。”
虬龙接过:“谢了。”
马库斯说:“一个月后,八号堡外围。我等着。”
虬龙点头。
维克多走过来,把一个金属盒递给虬龙:“这是我攒的零件,也许用得上。”
虬龙接过:“谢了。”
维克多说:“一个月后。”
虬龙点头。
安德烈站在人群后面,没说话,只是冲虬龙点了点头。
虬龙收好。
石头凑过来,眼眶有点红:“虬龙哥,你们可得回来啊。”
老彪拍了拍他的脑袋:“放心,死不了。”
青蛇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看着虬龙:“你父亲的事,我会继续查。有什么消息,托人带给你。”
虬龙点头。
青蛇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飘散:“一个月后,八号堡外围。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
虬龙说:“好。”
青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路上小心。”
升降梯的门开了。
虬龙他们走进去――虬龙、茱莉亚、老彪、老凯、托马、菲斯、艾拉、伯德。
门缓缓关上。
最后一眼,是青蛇站在灯光下,烟雾在他脸旁缭绕。
还有马库斯、维克多、安德烈、铁头、石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黑暗中,列车轰鸣着穿过地底深处。
车厢尽头,一扇玻璃窗上,隐约映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银色长发,浅灰色眼眸。
她站在另一节车厢的连接处,隔着几道门,远远地看着这边。
她没有过去。
她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坐在窗边的年轻人,看着那个黑栗色马尾的女孩,看着那群各怀心思的人。
她欠他的。
很久以前,有人把她从转运车上推下来。
“跑。”那个人说,“跑得越远越好。”
她跑了。
她活了下来。
后来她进了暗流,接了监视他的任务。
她不知道那个婴儿后来怎么样了。
现在她知道了。
他叫虬龙。
而她,正在监视他。
列车继续轰鸣,驶向七号堡。
她没有动,只是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