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艳娇笑一声:“唐绝艳,家父正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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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绝艳带着父亲离去,连同躺在漱玉堂里的四个唐门弟子一并带走。沈玉倾众人先回了船,朱门殇本要留宿妓院,但李景风执意要走,只得为他送行。
沈玉倾兄妹先去招呼马车,朱门殇引走了谢孤白主仆,容惜趁隙拦住了李景风,低声问道:“你真不留宿?我今晚空着。”她咬着下唇,低声道,“沈公子打赏的,够你睡十个晚上。”
李景风苦笑道:“姑娘,放过我吧。”
容惜道:“是我没你心上人的姿色,还是见着了唐二小姐,对我们这些庸脂俗粉看不上眼?”
李景风嚅嚅道:“我也不是圣人……怎说,这种事……唉,总觉得要有点感情才好。”他搔着头,对于这些风尘女子的开放,他是应付不来的。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容惜神色黯然,竟似有些难过,咬着嘴唇不甘道,“妓女怎么了?冷面夫人以前也是妓女。”
李景风吃了一惊:“你说唐门的掌事冷面夫人?”
容惜微微笑道:“你还真不是在江湖混的,这事没人不知吧。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她低声在李景风耳边说道,“有传,唐二小姐不是大少爷亲生的。我今天看他们父女这么冷淡,这才信了几分,这事可就不是人人知晓了。”
李景风又是一惊,讶异道:“你说什么?可今天……唐二小姐还舍命救她父亲呢?”
容惜道:“父亲中了毒,唐二小姐看也没看一眼,这也叫父女?”
李景风想起今日唐绝艳对唐锦阳的态度确实格外冷淡。容惜道:“我们在妓院营生,消息灵通,你今晚到我房里,我们不办事,就说故事,以后你走江湖也好长个见识,好不?”她拉着李景风衣角,竟似有些恋恋不舍,泫然欲涕的模样。
李景风虽然实诚,却不笨,听了这话,脑中灵光一闪,也学着容惜在她耳边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走江湖?我猜猜,朱大夫说,你要能把我勾引上床,给你赏金,对不?”
容惜听他说完,笑得花枝乱颤,又对李景风道:“咱们二一添作五?”李景风笑道:“您真是固执,还是算了吧。”容惜知他看穿,不再留难,微笑挥手送李景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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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送李景风来到栈道上,沈玉倾为他备好良马,又准备了五十两银票,说道:“你我初识时你说我们做不了朋友,这月余以来,无论你怎么想,沈某都当你是朋友。朋友有疏财之义,这银两是轻,但你前往崆峒学艺不能没有。这笔钱是借你,他日你若艺成,望你回青城帮我,你我兄弟再叙旧情。若你当上银剑铁卫,他日拜访崆峒,我定寻你。”
李景风这回也不推却,接下银票道:“沈公子,这钱我收下,这情分,李景风终身不忘。”
朱门殇给了他两瓶药,说道:“这药一瓶专治跌打损伤,以后有得你受,另一瓶,是我独门调制的顶药。顶药是烈药,治标不治本,却有奇效,适用症状都写在瓶内纸条,你切记不可滥用。”
谢孤白道:“兄弟,我无礼以赠,这本书是我亲手写的,里头讲些见闻掌故,都是我这几年的经历,给你打发时间。”
李景风见那书上写着“九州逸闻”,收入怀中。再看沈未辰,只见她红着眼眶,忍着眼泪,甚是伤感,李景风也不禁眼眶一红。沈未辰解下佩剑初衷,递给李景风道:“这把初衷不是什么好剑,只是铸造时我出了点力。你以后寻得好剑,就换了吧。”
那日船上钓鱼,李景风一时找不到注码,就说了这把剑,此时知道沈未辰记挂在心,顿觉今日之礼,此物最重,收下道:“李景风他日若有小成,此剑不换,此心不改,一如初衷。”
小八走上前来,伸手抱住李景风。船上月余,李景风与小八最是相善,不由得也抱住他。朱门殇、沈玉倾也各自上前拥抱,离情依依,不能尽诉。
李景风上了马,他骑术是在船上向沈未辰学的,并不精熟,所幸这马驯服,不难操控。李景风勒了马绳,回头道:“对了,我今日听艳春阁的姑娘说,唐二小姐不是唐大少爷亲生的,我想你们得知道这事。”
沈玉倾“喔?”了一声,甚感讶异,道:“我知道了。景风兄弟,一路保重。”
李景风放声道:“大家保重!”随即一踢马肚,纵马疾行。他幼居的易安镇早已破落,唯有他一个年轻人,他向来孤单,与众人相处月余,实已交情深厚,宛如亲人,此刻不敢回头,只怕伤情感怀,便要落泪。
那马往北而驰,渐渐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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