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鄞川吵着要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他跟温凝初的关系,手还没碰到床头的电话,就被黎薇按住了。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布料渗过来,带着刚退烧的微烫,眉头因为用力皱成了一团。
“你闹够了没有?”黎薇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他腰侧渗出血迹的纱布,撇着嘴角。
“医生说你至少要留院观察三天,现在连坐都坐不稳,开什么记者会?”
“那女人都骑头上来了!”厉鄞川偏过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脖颈处的青筋因为激动微微跳动。
“她凭什么拿我当幌子?全天下都以为我跟她有什么,你也信了对不对?”
黎薇沉默着抽回手,转身去收拾床头柜上散落的药盒。玻璃药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极力安抚自己,厉鄞川现在失忆了,他什么都不记得…
“不是信不信的事”她背对着他,声音变得轻软。
“爷爷还在医院躺着,温家当年对厉家有恩,你现在跳出来把事情闹僵,让他怎么跟温伯父交代?”
“恩情?”厉鄞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着嘴角笑了笑,牵扯到伤口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没忘当年是谁把我从山里带出来,但那恩情,也不是这么个还法。”
他忽然安静下来,视线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的枯枝上,眼神飘得很远。黎薇端着水杯转过身时,正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
“那年我才七岁”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语。
“跟着保姆去公园,转眼就被人捂了嘴塞进面包车里。等醒过来,已经在山里了。”
黎薇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
她知道厉家有过这样一桩旧事,却从没听他细说过。老爷子总说温父是厉家的恩人,说当年若不是温父进山搜救,厉家可能就没这个孙子了。
“山里的夜特别黑”厉鄞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的纹路。“
买我的那户人家把我锁在柴房,窗户糊着旧报纸,我每天就盼着报纸破个洞,能看见点光。
后来有天夜里下雨,柴房的顶漏了,我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听着外面的狼叫,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儿了。”
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酸涩的东西:“是一对来考察的夫妇救了我。认出我衣服上的校徽,背着我走了三个小时山路才到镇上。温伯父是后来才赶到的,带着警察和记者,拍了好多照片。”
黎薇把水杯放在他手边,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像受惊似的缩了一下,随即又反握住她的。他的掌心全是冷汗,指腹摩挲着她虎口的薄茧,那处的皮肤因为常年握画笔,比别处更粗糙些。
“所以温家其实是……”
“捡了个现成的恩情。”厉鄞川打断她,眼神清明了些。
“但爷爷认死理,总觉得温家是救命恩人。温凝初从小就跟在我身后叫哥哥,我碍于长辈面子,从没对她动过真格,怎么到了她嘴里,就成了彼此深爱?”
黎薇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指节比八年前更分明,手背上还留着输液针孔的淡青印记。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那场发布会,他也是这样握着温凝初的手,为她戴上那枚鸽子蛋钻戒,媒体的闪光灯把他的侧脸照得亮堂,眼神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水。
那时她站在会场后门,手里还攥着刚画好的速写本,本子上是他低头看温凝初的样子。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纸页簌簌响,也吹凉了她指尖的温度。
“你在想什么?”厉鄞川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他微微倾身,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呼吸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又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
黎薇抽回手,站起身时带倒了身后的椅子。金属椅腿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叫护士来换药。”
她没看他,转身快步走向门口,白大褂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
走廊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映出她有些慌乱的影子。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沈遇安发来的消息,说安安在奶奶家很乖,让她别担心。
后面还附了张照片,小姑娘抱着布娃娃坐在沙发上,嘴角沾着蛋糕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黎薇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摩挲着女儿的笑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她知道自己该相信眼前的厉鄞川,他眼底的执拗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回到病房时,厉鄞川正靠在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