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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箱底婚书(1 / 2)

:箱底婚书

孟家旧宅的庭院久未住人,梁柱却未腐朽,草木依然向阳而生。雪雁指挥着十几个婆子将箱笼搬入库房,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孟舒绾独自在堆满箱笼的正堂里,亲手开箱核对母亲留下的契书。

这不仅是清点财物,更像一场迟来的告别。她抚过细腻绸缎,端详精美首饰,仿佛能触及母亲当年的温度。

清点到。日期赫然写着:大周启元二十三年冬月。

三年前。

在她与季越定下婚约的三日前。

孟舒绾指尖瞬间冰凉,血液仿佛凝固。脑中一片空白,最后只剩一个无法遏制的疑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位冷峻权重的季三爷,为何会签下这样一份自降身份的赘婿契?

她猛地将契约卷起塞入袖中,对院中的雪雁只道“你看好家”,便头也不回冲出了宅门。

夜色渐浓,首辅府门前灯火通明。孟舒绾递上拜帖时,手心全是冷汗。她未报全名,只写了“季府外孙女”。

出乎意料,不过一盏茶功夫,荣峥便亲自引她入内,神色平静似早有所料。

书房内烛火通明。季舟漾未起身,仍坐在堆满边关急报的案牍后,玄色常服衬得面容愈发冷白。他正捏着一份军报,目光专注,仿佛周遭一切皆不存在。

孟舒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涛,将那封赘婿契直直拍在他案头。

“三爷,这是何意?”声音因克制而微颤。

季舟漾终于抬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没有半分惊讶,只如沉寂冰海。他扫了一眼契书,目光便落回她脸上,语调平淡得像谈论天气。

“你母亲临终前,曾托孤于我父亲。”他缓缓开口,字句清晰,“她忧心自己走后,你未及笄,又无兄弟帮扶,孟家万贯家财必被族中以‘无嗣代管’为由瓜分殆尽。”

孟舒绾心猛地一揪。

“按大周律,女未出阁,家产归宗族;若已定亲,则由夫家代管。我签此契,是以拟婿之身,为你筑一道屏障,保你产业不被族议侵占。”解释简单冷硬,不带一丝感情,“此契一式两份,一份在你母手中,一份在宗妇院存档,只待三日后族老议事时公布。你若不信,可去问宗妇院的沈嬷嬷,当年她是否在场见证。”

说完,他便垂眼重新拾起军报,仿佛此事已了,再无多谈必要。

孟舒绾怔在原地,指甲深掐掌心。

原来如此在她不知的时候,还有这样一番博弈。可为何母亲从未提起?

“为何三日后”她艰涩开口,“此事再无下文?”

季舟漾批阅文书的笔尖微顿,却未抬头:“三日后,你被季越提亲成功。既已定亲,我这份赘婿契,自然作废。”

一句话,像冰水兜头浇下。

孟舒绾瞬间明白。是穆氏和季越,抢在了所有人前面,用一纸看似门当户对的婚约,将她与家产“合法”控制在二房手中。母亲临终苦心筹谋,季舟漾这步险棋,就这么被他们轻易化解。

她走出首辅府时,夜风刺骨,吹得混沌头脑清明许多。

次日,雪雁借采买由头,悄悄寻到告老还乡、在城南颐养天年的沈嬷嬷。听闻来意,满头银发的老人长叹一声,将雪雁引入内室,说出尘封往事。

“当年孟夫人病危,已是油尽灯枯。她拉着老奴的手泣不成声,说她不怕死,只怕苦命女儿守不住家业,最后任人宰割。老国公爷感念孟家忠义,三爷更是当场立誓,签下那份赘婿契,只为保全表小姐。谁曾想,二房动作那么快,消息不知如何走漏。就在宗妇院准备将契书存档的第二天,二夫人就满面春风来报喜,说二爷和表小姐两情相悦,已交换信物。孟夫人当时吊着一口气,听闻此事,只流了一行泪,当夜便去了”

雪雁听得心酸泛泪。回来将沈嬷嬷的话一五一十转述,主仆相对无,五味杂陈。

那份被误解的赘婿契,原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在孟舒绾理清旧事同时,一场新风暴正以更快速度在京城酝酿。

穆氏在接连惨败后,终于抓到这根稻草。她买通几个惯于搬弄是非的闲汉,一夜之间,一则香艳恶毒的流传遍街头巷尾——

“听说了吗?那孟家小姐前脚刚跟二爷退婚,后脚就攀上了三爷!”

“何止攀上!早就暗通款曲了!据说孟小姐手里握着三爷亲手写的‘情书’,还带指印!退婚不过是做戏,就为名正顺勾搭三爷,好吞季家主支家产!”

流如野火燎原,愈演愈烈。

然而风暴中心的首辅府毫无动静。季舟漾既未辟谣,也未弹压,任由污发酵。

就在孟舒绾以为他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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