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软垫的梨花木圆凳,稳稳地放在孟舒绾身侧。
这一下,比方才那句话的冲击力更甚!
在宗族礼法森严的季家,在当朝首揆与一众长辈面前,让一个跪地的晚辈起身落座,这无异于公然宣告——这个姑娘,我护着了。
孟舒绾怔怔地看着身旁的凳子,又望向那道隔着屏风的身影,眼中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悲愤,而是在彻骨的寒冷中,忽然被一簇温暖的火苗包裹。
那颗孤立无援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她没有推辞,扶着凳子,在满堂惊骇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坐了下去。
双腿早已跪得麻木,可她的腰背,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整个松鹤堂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如坠冰窟。
季舟漾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仿佛穿透了屏风,落在孟舒绾单薄却倔强的肩头。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心疼,更多的,却是山雨欲来的森然与怒意。
他转向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的穆氏,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冰凌。
“二婶,祖母病重,阖府上下皆在此处。”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季家虚伪的门风,“为何不见季越?”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拳,狠狠打在穆氏的心口。
她浑身一哆嗦,眼神慌乱,支支吾吾地辩解:“越、越哥儿他他听闻祖母病倒,伤心过度,我我让他回院里歇着了”
“是吗?”
季舟漾冷冷地打断她,声音里再无一丝温度。
他转向自己的贴身侍从,语调平稳,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
“荣峥,去清风院,将越表弟‘请’过来。”
“告诉他,祖母病危,身为嫡孙,理应在床前侍奉。”
“活要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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