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的提示,然后拨了家里的号码。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李艳红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得出来,背景里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喂――妈,我上车了。
这车可高级了,软卧,有空调,床头还有小灯。
你放心吧,到了帝京我再给你打电话。”
天底下当妈的都一样关心孩子,多说两句没错。
“哎呦――上车了就好!你到了帝京可得吃好喝好,别舍不得花钱。你爸昨天还念叨你呢――嘴上骂你小兔崽子,背地里让我给你多带了两千块钱。行了不说了我这边排骨快糊了――到了帝京给我打电话!”
马成挂了电话靠在车窗上,手指在键盘上悬了片刻,没有拨他爸的号码。他把手机合上揣进兜里,转身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那头接起来的声音干练沉稳,跟之前孙校长打给乔青冈时那个接线员不一样的是,这边的接线员声音更硬一些:“您好――请说。”
“您好――麻烦您帮我转接乔青冈乔爷爷。我是孙建国孙校长的孙子,我叫马成。”
嘟――嘟――嘟――响了没几声那头接起来了。乔青冈的嗓门还是那么洪亮,隔着电话都震得听筒嗡嗡响,像是从海浪和军舰引擎的轰鸣声里练出来的:“哎――老孙家的小子!我正等着你电话呢!你那个老校长,半夜给我往招待所打电话,说让我派车去车站接你,还没说完自己先挂了――行了!你不用管了,不用你来看我――爷爷我让人去找你!你几点到?”
马成赶紧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站台上正在广播,车头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长鸣,整个站台都跟着嗡嗡地震颤起来。“下午就到了――应该是傍晚进站。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去看您――”
“我说了――你别跟我争。”乔青冈的嗓门往下一沉,然后忽然拔高了半度,冲着电话外面吼了一声――不是冲马成,是冲门外――“小李!”
听筒那头传来皮鞋后跟并拢的脆响,一个年轻的声音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声:“到――师长好!请指示!”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