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娟坐在旅店房间的床沿上,盯着桌上那沓钱发呆。
来北原县几天了,马成给她的那一千块钱却一分都没花出去。
这几天她唯一的消费就是买了几件贴身的衣服花了点她自己的钱,还有来这里之前吃的一碗面花了三块钱。
她住的这个地方,一听是马成的秘书,直接表示要住多久就住多久,连一分钱都没要。
不光如此,每天老板还专门叫她出来跟他们一起吃饭,就好像很害怕她一样。
每天回到了房间里,她能做的就只能是盯着电视机一遍一遍的练自己的汉话,和看着桌上的钱发愣。
她现在越来越纳闷,马成把她带回来到底是为什么,就算是当成玩具,那也得玩一两回再说啊。
就在这时,她耳朵一动。
几年前在南越那段日子,让她的警觉性很高,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她听出来了,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然后,门口传来了老板娘的声音。
“成哥,嫂子就住在这。”
一听这话,韩娟猛地站起来。
她下意识地把外套拉了拉,抚平了衣襟上的褶皱,又把桌上的搪瓷茶缸摆正了。
果然,随着门一打开,马成正站在门口,身边跟着店老板。
“总――总经理。”
韩娟微微低下头。
马成点了下头,别说,她的汉话这两天又有不少进步。
“嗯,走吧,领你办点事去。”
韩娟点了点头,没问去哪,把外套的扣子系好,跟着马成出了门。
楼下停着那辆黑色帕萨特,马成正要上手,韩娟却抢上前一步,半弯着腰,给马成拉开了车门。
“总经理,请。”
刘闯坐在驾驶座上,一边发动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韩娟。
他现在是越来越佩服马成了,成哥说着就能划拉过来好几个姑娘,还个个都不重样,各有各的美。
不像他,身边就算有也是那些洗头房的。
“哥,上哪啊?”
“县政府大院。”
马成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了韩娟一眼。
“会开车吗?”
韩娟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可以学,老板。”
马成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又像是这个答案正好符合他的预期。
“嗯。正好,办完了身份给你找个地方练练。
你必须得学会开车。”
“嗯!”
韩娟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学会开车,但既然老板说必须,那就是必须。
毕竟在南越逃难的时候,她学会的,不是熟面孔,带着档案带来的。
一看就是来办事的老百姓。
他收回目光,继续挫他的指甲。
“干什么来了?”
韩娟把文件袋往前递了递。
“我来办身份信息。”
一听韩娟那带着点口音的汉话,小年轻挫指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挫了起来。
“啥?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直到锉的差不多了,他才把指甲刀往桌上一扔,把手从抽屉把手上放下来,往前坐了坐。
“这是户政科――不是派出所。要办身份证,回你辖区派出所去!”
韩娟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有些着急,但是马成说了,让她办,那她就只能自己来。
她把文件袋往前推了推,推到桌边上,纸张从袋口露出一个角来。
“可是――”
“可是什么?”
小年轻打断了她,一看她的动作,他的声音比刚才又高了一度,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我跟你说,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别以为自己有点关系就能瞎走――”
“还没办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这声音不高,不紧不慢的,跟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似的。
韩娟赶紧猛地回过头,发现马成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个包。
韩娟顿时吓得一哆嗦,赶紧低头:
“老板――我――我肯定能办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