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姈走到香案前,点燃三炷香,恭敬的插进香炉。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看着那些牌位,心中默念:列祖列宗在上,孙女今日前来,是为了借祠堂办件事。
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还请祖宗们莫怪。
念完,她转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小玉儿背对着门站着,十分尽责。
远处偶尔有下人经过,也都行色匆匆,没人留意这边。
盛雪姈深吸一口气,走到祠堂西侧的耳房。
那是存放祭器的地方,也放着几套下人换洗的粗布衣裳。
她推门而入,片刻后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小厮服制。
她低着头,沿着祠堂后墙的夹道,快步朝正院方向摸去。
盛父的书房,在正院东侧的跨院里。
父亲将这间书房视为禁地,守卫森严。
但她小时候调皮,到处疯玩。
她知道一个狗洞可以钻进去,而且为了不被人发现,她还特意用砖石将那个洞给堵了起来。
再加上外面有几丛花草,不认真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当她顺着狗洞爬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四面墙壁上,竟然挂满了画轴。
盛雪姈僵硬的走上前,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画上的人。
画里的女人姿态万千,有的在红袖添香,有的在抚琴低语,场景各不相同,但都是同一个人。
那女人容貌秀丽,眉眼间带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柔弱感,赫然是苏月儿那死去的生母
书桌的正中央,还供奉着一个琉璃小像,旁边摆着父亲亲手抄写的经文。
盛雪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可笑了!
她的亲生母亲,带着十里红妆嫁入盛府,死后院子被封存,嫁妆被他随意挥霍。
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却被她的好父亲像宝贝一样供在这重地之中,甚至为了她的女儿,不惜将自己的亲生骨肉送进掖庭那种地方!
“父亲,您的深情,真是让人感动得想吐。”
盛雪姈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她随手抄起书桌上的一方端砚,用力的砸向那琉璃小像!
“咔嚓——”琉璃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紧接着,盛雪姈拿起桌旁的火折子,轻轻一吹。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火折子直接丢进了装满废弃画卷的纸篓,又顺手抄起一瓶酒,泼洒在那些挂画上。
火舌“腾”的一下窜起,吞没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画像。
做完这一切,盛雪姈毫不留恋的转身,赶在火势彻底蔓延之前,悄悄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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