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志玄淡淡地道:”规则上确实没有说不许擂鼓呐喊。只要没有真正攻击对方营寨,那便不违规。”
“你――!”丘行恭脸色涨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纸条被张士贵接了过去。他看完之后,捋须轻叹了一声:”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李参军这一手,虽说不甚光明,却恰合兵法精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这是要在一夜之间,把乙字营的士气给耗尽啊。”
翟长孙站在张士贵身后,瞥了一眼纸条,沉声道:”张校尉说得是。末将在格斗大赛上跟戊字营交过手,当时便觉得李参军用兵不拘一格。如今看来,他指挥大营作战,比擂台比武更犀利三分。”
鲁达从张士贵手中接过纸条,沉默地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换了我丁字营,只怕也撑不过三波。”
高功和向鹏并肩站在帅帐最末。高功看完纸条,转头对向鹏低声道:”幸好咱们丙字营现在也是李参军手下的兵了。”
向鹏用力点了点头,目光中既有庆幸,又有敬畏。
丘行恭听着帐中众人的议论,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场演习,从一开始,主动权就不在他手里。
…………………………
乙字营营寨北面,密林中。
“撤!”
王戎一声令下,鼓声骤停,火把齐刷刷地熄灭,呐喊声也瞬间消失。三百名戊字营士兵如同一阵风一般,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乙字营营寨内,所有士兵面面相觑。
“打……打完了?”
“这就走了?”
“他娘的!老子裤子都脱了,就这?”
孙涛脸色阴沉如水,他死死盯着那片重新陷入黑暗的密林,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一队留守营门,二队三队回去继续睡。明日一早,全军出动,老子要找到戊字营的老巢,往死里揍他们!”
然而,一个时辰后――
“咚!咚!咚!”
战鼓声再次炸响。
这一次,是从西面传来的。
伴随着鼓声的,还有数十支拖着火焰尾巴的木箭,尖锐地划过夜空,扎进了乙字营营寨外头的空地上。虽然是空地,但那燃烧的火焰在夜里看来,依旧令人心惊肉跳。
“敌袭――!!!”
哨兵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刚刚睡着不到半个时辰的乙字营士兵们再次被惊醒。
这一次,他们比刚才更慌乱。
因为刚才还只是擂鼓呐喊,这回可是真的看见火光了!
孙涛铁青着脸再次冲出营帐,看着西面密林中晃动的火光和营寨外头还在燃烧的木箭,他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不许出营!都给老子守在营门里头!”
他很清楚,这是诱敌。
对方就是想让他沉不住气派兵出营追击。
一旦出了营寨,在黑夜的密林里,他的兵根本就不可能是早有准备的戊字营的对手。
可是守在里面……每过一会儿就被吓醒一次,这他娘的还怎么睡?
孙涛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
丑时四刻。
天边已经露出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第三次鼓声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加猛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响起了鼓声和喊杀声,仿佛戊字营倾巢而出,要从四面八方同时进攻。
乙字营的将士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第三次穿戴好铠甲、拿起武器冲出营帐,但这一次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烦躁。
有个老卒一边穿铠甲一边骂骂咧咧:“去他娘的,老子当兵二十年,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要么就别打,要么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这算什么本事!”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眼皮都在打架,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涛站在营门中央,望着四周密林中晃动的火光,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但他没有办法。
出去打――对方在暗,他在明,夜战不是乙字营的强项。
不出去打――他的士兵每隔一个时辰就会被吵醒一次,等到天亮的时候全都精疲力竭。
“校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