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是大军的命根子,出不得半点岔子,二三百人看护根本不够,起码得两千才稳当。”
术赤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
赫连隼说的倒也有点道理,可……他总觉得这货心里有鬼。
说是同盟不假,可真到军功跟前,这同盟跟纸糊的也没啥两样。
自己手底下这些人,打又打不过阿图鲁和赫连隼,还全是步兵。
要是两家一块儿出,自己这帮人两条腿肯定跑不过人家四条腿。
真到了围住赵言那会儿,冲在最前头的准是赫连隼的骑兵。
就算现在是盟友,谁又真舍得把军功白白让出去?
“三百人守粮仓,足够用了!”
术赤话说得干脆,“我的人全拉出去,你也别藏着掖着。
先一块儿从阿图鲁那儿把赵言抢过来,至于后面……各凭本事,最后赵言落到谁手里,算谁运气好。”
赫连隼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明白,这么大一块肥肉搁眼前,就算平时再不爱出风头的同僚也不可能主动退让,安心给他打下手。
他只能慢慢点了下头:“行,就按你说的。
你从北边绕过去包抄,我从侧翼插进去,各干各的,互不碍事。”
术赤扭头就走,靴子踩在望楼的木板上,噔噔噔响得又急又重。
没一会儿,术赤的人马就拔营动了,北边那个小侧门被人挤得满满当当,进出都费劲。
几千号人同时跑起来,震得地面直颤,烟尘呼呼地往北卷,远远看去就跟一片灰蒙蒙的云压过去似的。
赫连隼的三千骑兵紧跟着也出了营。
整个蛮族大营一下子空了大半。
原来能住两万八千人的营盘,这会儿剩下不到九千。
留下来的多数是各部落杂牌里的老弱病残,外加术赤嘴里那“三百守粮仓兵”
。
实际上,粮仓边上连三百人都没有。
术赤临时又抽走了一批马夫和伙夫,真正搁在粮仓周围站岗放哨的,也就二十来个,稀稀拉拉戳在栅栏边上,看着松松垮垮。
与此同时,建业城城墙内侧,有个校尉一直趴在垛口后面盯着蛮族大营那边的动静。
他瞧见远处那一大帮人追出去的场面,也看见接连两三拨蛮族大部队出营,尘土扬得老高。
校尉转身就往城楼下跑,步子又急又快。
他冲进城门洞旁边的一间暗室里。
里面整整齐齐坐着五百个全身披挂的骑兵,每个人面甲都拉下来了,只露出一双双安安静静的眼睛。
战马全站在阴影里,嚼子用布条缠死了,连打响鼻的声音都给压到最低。
这些人已经在这儿等了半天,个个都在等出的信号。
“蛮族大营那边,三大主力已经被赵将军调走了,该咱们动了。
按计划出城!”
“直奔蛮族粮仓!”
城门的绞盘嘎吱嘎吱转起来,包着铁皮的厚木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五百骑转眼就全冲了出去,马蹄声压得极低。
他们紧贴着城墙根子一路快跑,拐过城角外一道土坡后猛然加,直扑那座已经空了一大半的蛮人大营。
马蹄落地像闷雷砸地,身后拖出一道深深的土沟子。
距离一里。
三百步。
百步!
守营的蛮兵终于觉出不对劲了。
粮仓栅栏边有个哨兵一回头,瞅见那片冲过来的身影,手忙脚乱把号角举到嘴边,结果一箭就穿了他嗓子眼。
号角声刚起半截就断了。
可旁边几个哨位上的人已经瞧见了镇南王府的骑兵,扯着嗓子嗷嗷叫起来。
“遂人来了!”
“敌袭!”
“快拦他们!”
五百齐军骑兵撞开外面那层薄木栅栏。
粗木桩被战马一冲,折的折飞的飞。
守营的蛮族杂兵四散乱跑,有人慌慌张张抓起长矛想顶一下,可一个照面就让人砍倒在地。
王府骑兵队形像箭头一样直插营里,一点不带停的,直奔里面那几座粮仓。
到这时候,监军才从中军大帐跑出来。
他往外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遂人还敢袭营?快,挡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粮仓!”
“大人,挡不住啊!”
“快想招吧!”
大营彻底乱了。
这些守营的杂兵根本扛不住王府骑兵,他们临时凑起来的阵势,骑兵一冲就垮了。
战马铁蹄踩下去,蛮族杂兵全四散跑开。
“阿图鲁赶不回来,术赤和赫连隼也出营了……”
监军喘得厉害,马上反应过来,这分明是早就算计好的。
这是赵言的调虎离山!
“他的目标是粮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