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的温度。
他的脑子里,很乱。
那些呓语,像鬼魅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天河。嫦娥。猪胎。
他忽然想起,五百年前,他大闹天宫时,曾见过天蓬一面。
那时的天蓬,站在天河岸边,银甲银盔,威风凛凛。他看见孙悟空,没有像其他天将一样冲上来,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时孙悟空只当他是怕了。
现在想来,那眼神里,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同情?理解?还是……羡慕?
羡慕他敢反抗,敢打破一切规则,敢做自己想做的事?
孙悟空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八戒,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天蓬元帅。
她是一个被迫伪装,深陷痛苦,却依然会在他身边,会替他挡箭,会在梦里叫他的名字的……傻瓜。
一个让他心疼的傻瓜。
孙悟空低下头,又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
力道,似乎松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放开。
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安心地蜷缩着。
孙悟空忽然觉得,掌心那微凉的温度,似乎……暖了一些。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回握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个动作。
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然后,他靠在岩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
他只是闭着眼,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感受着身边均匀的呼吸,感受着这个狭小山洞里,难得的,短暂的安宁。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很浅,很淡,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扬起了。
像春风拂过冰面,留下的一道,浅浅的痕迹。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