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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傍晚,慕容月已经能靠着岩壁坐很久了。洞外的天色渐暗,最后一缕夕阳从洞口缝隙漏进来,把岩壁染成温暖的橙红色。火堆燃得很旺,松木燃烧时发出噼啪的轻响,火星偶尔溅起,在空中闪烁一下便熄灭。
文砚坐在火堆另一侧,正在用一块石头打磨那把鲜卑短刀的刀刃。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音很有节奏,在洞内回荡。
慕容月看着他磨刀的动作,忽然开口:“文砚。”
文砚抬起头。
“你……”慕容月努力组织着词语,“你们……去哪里?”
文砚停下动作。他沉默了几息,指了指洞外苍茫的群山,用缓慢而清晰的声音说:“活下去。”
慕容月听懂了。她点点头,但又摇摇头:“活下去……然后?”
文砚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火光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影子,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许久,他才低声说:“然后……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一种冰冷的东西。
慕容月的心微微一颤。她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付出代价。为谁付出代价?为什么付出代价?她没有问,但她能猜到――在这个乱世,能让一个汉人说出这种话的,多半是血仇。
洞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火堆燃烧的声音,磨刀石摩擦的声音,远处传来的风声,都清晰可闻。岩壁上的影子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晃动,像是有无数隐秘的心事在黑暗中摇曳。
慕容月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因为虚弱而显得纤细,手背上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是逃亡时被树枝刮伤的。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文砚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但最终,她还是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火堆的噼啪声淹没。
“我的兄长,”她说,“慕容。”
文砚的手指微微收紧。磨刀石停在刀刃上。
慕容月没有看他,依然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也在让很多人付出代价。”
洞内一片寂静。
火焰跳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拉得很长,很长。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