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对农贸署都抱着怀疑和观望的态度,觉得这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第一个吃螃蟹的,是个叫赵老四的佃户。
他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老娘又病倒在床,实在等不了了。
他抱着豁出去的心态,用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推着家里仅剩的两袋谷子,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农贸署。
农贸署里坐镇的,是林辰亲自提拔的小吏,徐文远。
此人精通算学,为人正直。
“这位老乡,是来卖粮的?”徐文远态度和气。
“是……是……”赵老四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验粮,过秤,算价。
一气呵成。
“一共两石三斗,按照今日市价,每石三百文,总计六百九十文。”
徐文远从钱箱里,数出了一串沉甸甸的铜钱,递了过去。
“老乡,你点点。”
赵老四捧着那串几乎让他手腕一沉的铜钱,整个人都傻了。
六百九十文!
整整六百九十文!
要是卖给那些天杀的粮商,能给三百文就顶天了!
他哆哆嗦嗦地数了一遍,又一遍,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对着“农贸署”那块崭新的牌子,就磕起了响头。
“青天大老爷啊!”
“林大人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这一幕,被外面围观的百姓,看得清清楚楚。
人群,瞬间就炸了!
“真的!官府真的按市价收粮!一文钱都没少给!”
“天呐,我家还有三袋豆子,快,快回去拉来!”
“我这就去山上采茶叶,听说茶叶的价钱比粮食高得多!”
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宁杭县的乡野,彻底沸腾了。
农人们争先恐后地将家里的余粮山货,源源不断地运往县城。
农贸署门口,排起了长龙。
拿到钱的农人,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喜悦和满足。
他们不再像之前把钱死死攥在手里,而是第一次敢走进店铺,给冻得发抖的孩子扯一块新布,给操劳半生的婆娘买一根最便宜的簪子。
甚至,有胆大的汉子,直接走进馆子,要了一角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熟牛肉。
钱,像活水一样,在县城里流动了起来。
萧条已久的宁杭市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繁荣。
林辰站在县衙的二楼,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柳如是站在他身边,美眸中,是化不开的崇拜与光彩。
“夫君,我以前只知‘民以食为天’,今日才明白,让百姓手里有钱可花,这天,才能真正稳固下来。”
“这还不够。”
林辰的目光,越过繁华的街道,望向城外连绵的群山。
“宁杭多山地,种粮产量有限,只能让百姓吃饱。”
“我已经让李虎那边,着手打造新的农具,用来开垦梯田。另外,我已派人,带着重金南下,去寻最好的茶种和茶农。”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眼中是无尽的星辰。
“我要让宁杭的山货和茶叶,通过那条黄金水道,卖到江南,卖到京城,甚至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粮食是基石,而山货和茶叶,才是能让宁杭真正富裕起来的利刃!”
柳如是听得心驰神摇。
她觉得自己的夫君,不像一个县令,更像一个俯瞰天下的棋手。
他走的每一步,都看似独立,却又环环相扣,隐隐指向一个宏大无比的目标。
就在宁杭县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时。
一双阴鸷的眼睛,正在黑暗的角落里,窥伺着这一切。
此人代号“黑蝎”,江南道都指挥使钱烈麾下最得力的探子。
他奉命前来,探查那个敢逼疯他家主子外甥的宁杭知县,究竟是何方神圣。
黑蝎潜入宁杭,已有三日。
他看到的一切,让他心头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没有垃圾和污水的街道。
对官府充满感激和拥护,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百姓。
纪律严明,眼神锐利如刀,让他不敢直视的巡逻队。
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