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内?邵良宸塌着双眉,哭笑不得,索性顺坡下驴:“二哥,您今天才看出我惧内啊?我都已经惧得病入膏肓啦!您有药能给我治治么?”
朱台涟被噎了一口凉气,差点连想说什么都忘光了,调整了一番心情,才又正色道:“你有没有细想过?这时候即使把事情挑明,我们知道杨英一方的筹谋,但没有任何证据,人家却掌握着大量我们筹备谋反的证据,即使我有心随着你们反手对付他们,也没有多少胜算。
万一被外人都知道了是你们在阻止我谋反,无论杨英一派,还是我手下的武将,都会对你们恨之入骨,意欲杀之而后快。
到时我都不见得护得住你们。
你非要带菁菁掺和进来,说不定后果就是随着我一块儿死罢了。
菁菁是为亲情,你又是为什么?就为了给她少些遗憾,值得你如此执着?”
“行当行之事,无需问那么多缘故。
”邵良宸神情懒散,油盐不进。
朱台涟做惯了寡的一方,从前往往是别人说了一大通话只换来他简单一句回应,这还是头一遭反过来了,一时间他着实无奈:“阻止我,就那么当行?”
邵良宸忽然傻傻一笑:“嘿嘿,我瞎说的,其实就是因为——我惧内啊!”
“……”朱台涟彻底气结,转头朝马车望去,但见车帘好好地撂着,何菁并没朝这边看,钱宁更是支着一条腿,轻轻松松地坐在车前,吹着口哨看风景,显见没一个人害怕什么被他“扭送”或是“扣押”,这仨人是料定他不可能舍得把妹妹怎么着,就铁了心做狗皮膏药了。
“走,回安化!”朱台涟一提缰绳,拨马朝前方而去。
邵良宸转脸之际,看见钱宁朝他翘了一下大拇指。
邵良宸不禁苦笑,不过是豆腐渣暂时倒不了而已,将来如何,还一点都说不定呢。
朱台涟过去传了令,何锦丁广的队伍原地折头,踏上归程。
邵良宸与马车跟在队伍最末,将朱台涟方才的话为钱宁与何菁复述了一遍,最后道:“其实二哥说的没错,即使说服了他全心配合,咱们也没有十足的胜算。
”
钱宁右手轻晃着马鞭,左手揉捏着下巴,慢悠悠道:“这话说的不对,若真能叫王长子‘全心’配合,咱们就必定有十足的胜算。
可眼下看来,他不过是暂且被你们缠得无可奈何了,真来全心配合的诚意恐怕微乎其微。
”
何菁挑着车帘欠身道:“钱大哥,你若心里有主意,可千万别不好意思说哈,你也看得出来,这事当中我们俩人都是有劲使不上,除了死缠烂打没别的辙,关键时候还得靠你出力。
”
邵良宸也道:“正是,虽说张大人是派你过来协助我,可钱兄你也看见了,我从未敢以上峰自居,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有主意,你可千万不要客气,直说才好。
”
他们夫妻两人的特长,至少目前是用不上,反而是这两日越来越多地见识到钱大佬的本事,对他寄予的希望也就越来越高。
钱宁分别看看他俩,神神秘秘地道:“不瞒你们说,我还真想到了个绝佳的主意,本还想等等再对你们说,既见到你们如此心急,还是现在说了好了。
”
邵良宸与何菁听了都大为惊喜,一同欠了欠身,洗耳恭听。
钱宁待他们姿势都摆好了,才慢悠悠地道:“你们想啊,真要把王长子惹毛了,他要么把你俩扭送走,要么把你俩扣押,可我呢?他但凡想杀,‘咔嚓’一刀,我就两截儿了。
所以呢……哼哼!我还会心里有了主意,不好意思跟你们说?在你俩看来,我有没有那么傻?”
“……所以呢?”邵良宸与何菁都眨巴着眼齐声问道。
钱宁嗤地一笑:“还没听明白啊?我是说,我也没主意啊!”
邵良宸与何菁都愕然无以对,古人的幽默感我们不懂啊……
“主意呢,总得慢慢想,才会有。
”钱宁缓缓说着,左手捏着下巴,右手中马鞭一挥,催动马车缓缓前行。
看着这位注定要做御前第一宠臣的古代大佬开始想主意,何菁与邵良宸都安下心来,很没出息地默默祈祷:只要钱宁的命运线没有因为我们改变,还能回去做成御前红人,这边的事儿应该就还好说。
这个大腿,我们抱定了。
丁广与何锦行在自己带来的队伍中间,看准周遭没有外人,丁广小声道:“看眼下这意思,王长子怕也同意了二仪宾的主张,咱们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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