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天成昆说的话他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他从心底里是不太相信自己亲人会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今天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原来她们在他面前对季疏的客气都是装的,又或许不止她们,甚至周家所有人,包括佣人在内。
明明母亲那些年也是如此过来,也是受尽了周家的冷眼,他又为何会觉得他们能善待季疏。
他骤然察觉到,他对季疏的态度像极了那些年父亲对母亲的态度。
面对周家人的指责,父亲也只是说让母亲忍着,让她顾全大局,让她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始终记得自己是“周太太”,一一行都代表着周家。
他对季疏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从儿子的身份变成了丈夫,他甚至背叛了当年的自己,站在了母亲的对立面。
晚风轻轻吹着,他倚在栏杆边,目光始终锁在二楼那扇窗前。
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房里人在走动着,影子一晃一晃。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上前去敲门,想问季疏这些年来她在周家受的委屈,想听她倾诉。
他想见她,想知道她每天都在干什么。
他有些怀念她身上的味道,也怀念她将头埋在他脖子里撒娇。
但他的大脑还是控制住了那股冲动。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种脱离了长期习惯后的戒断反应而已。
就像小时候养的那只猫一样,当年他也是这样茶不思饭不想。
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恢复正常。
直到手边的垃圾桶上捻了好几只烟头,他才收回目光。
“走吧。”
他打开车门,俯身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去,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