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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集:三人同心(1 / 2)

句》。纸发黄了,边角卷了,可字还能看清。

“向大人,”林世功把那本书递过来,“这本书跟了我十几年。从琉球到福州,从福州到北京。我想家了就看它。看了,就不那么想了。”

向德宏接过来,翻开。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琉球林世功,同治四年春,购于京师。”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刻上去的。

“你是同治四年来北京的?”向德宏问。

“是。那年我二十三岁。国子监的先生们对我很好,教我读经,教我写诗。”林世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光,可那光是旧的,像褪了色的布,“我那时候以为,北京是我的京,见过礼部的郎中,见过翰林院的编修。还见过几个御史,他们同情琉球,帮我递过折子。可折子递上去,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我问,说在议。再问,说在等。再问,就没有人理我了。”

“李鸿章呢?”向德宏问。

林世功摇了摇头。“没有。李鸿章多数时间都在天津,不是谁都能见的。我托人递过信,没有回音。我托人递过请愿书,也没有回音。”他看着向德宏,“向大人,您见过他?”

向德宏点头。“见过。”

“他怎么说?”

向德宏沉默了一会儿。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隔壁房客的咳嗽声。

“他说,拖。”

“拖?”林世功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对。拖。不答应,也不拒绝。拖到日本自己撑不住。”

林世功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几张信纸飘起来,差点飞走。林义伸手按住。林世功站在那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街上有一个卖豆腐脑的挑子,热气从桶里冒出来,白白的,在风里散开。

“向大人,”他没有回头,声音有些闷,“您觉得,咱们这样――拖,拖……能拖出结果吗?”

向德宏没有回答。他知道林世功在问什么。拖。拖到什么时候?拖到尚泰王死在东京?拖到琉球人忘了自己是琉球人?拖到这片海变成日本的海?

“不知道。”向德宏说。这三个字他说了很多遍,每一遍都重得像石头。

林世功转过身来。他的脸被风吹得发红,可他的眼睛很亮。“向大人,我们不能只靠拖。我们要主动。要让他们看见,琉球人还在。要让他们听见,琉球人还在喊。光跪着,不够。跪了那么多天,他们看都不看一眼。写请愿书,他们看都不看。我们得让他们不得不看。”

向德宏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写信。”林世功的声音很坚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写给每一个能说话的人。陈宝琛、张之洞、李鸿藻、翁同――只要是在朝堂上能说上话的,我们都写。一封不够,写十封。十封不够,写一百封。写到他们烦,写到他们不得不看,写到他们睡不着觉。他们不是怕烦吗?我们就烦他们。”

林义拄着木棍站起来,木棍在地上笃地响了一声。“我也写。”

“你的手――”向德宏看着他。林义的手上有伤,是在海上冻的,指节粗大,指甲发黑。

“我的手能动。”林义说,“我写不快,可我写得认真。一笔一划,不会偷懒。”

向德宏看着他们。林世功的眼睛很亮,林义的眼睛也很亮。两个人的眼睛都亮着,和那天夜里在那霸港一样亮。他想起那天夜里,他站在船头,海风灌满衣袖,他说:“琉球向德宏在此。”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

“好。”向德宏说。

那天夜里,他们开始写信。客栈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三个人挤在一起。向德宏坐中间,林世功坐左边,林义坐右边。阿勇和阿力磨墨、裁纸、把写好的信折好、装进信封。郑义出去打听地址,哪些官员住在哪里,哪些衙门收哪些信。他回来的时候,脸冻得发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地址。

向德宏写给陈宝琛,写给张之洞,写给李鸿藻,写给翁同。他在信里写,分岛方案不能接受,琉球本岛才是琉球。他写了一遍又一遍,写到手指僵硬,写到墨用完了又磨。他的字越写越小,纸越写越满。

林世功写给他的先生,写给他在北京认识的朋友,写给那些同情琉球的官员。他在信里写,琉球亡了,可琉球人还在。琉球人还在求,还在跪,还在等。他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跑,像马蹄声。

林义写得很慢。他一笔一划地写,写得很用力,像是在刻字。他的字不好看,可每一笔都很认真。他把那首诗抄了好几份,夹在信里。“古来忠孝几人全,忧国思家已五年。一死犹期存社稷,高堂专赖弟兄贤。”他写的时候,手在抖,可他没有停。墨滴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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