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用它们去要挟谁?一个被全城通缉的人,要钱有什么用?要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又有什么用?”
白玲沉默着。
是啊,如果苏澈只是为了复仇,杀了李怀德就够了,为什么要拿走那些账册?那东西对他一个逃亡者来说,反而是负担。
除非……他拿走账册,是为了交给某个人,或者,是为了不让账册落到某个人手里。
“还有常四。”苏澈继续说,“我杀常四,是为了报仇,因为他派人杀我。但我杀了他之后,为什么要拿走他黑市的名单和财物?同样道理,我要那些东西干什么?一个随时可能被抓的人,需要经营黑市生意吗?”
逻辑上,确实说不通。
除非,苏澈拿这些东西,有别的目的。
或者……杀常四的,根本就不是苏澈。
“我今天来,只是告诉你这些。”苏澈站起身,准备离开,“信不信,由你。”
“等等!”白玲叫住他,“既然不是你,你为什么一直躲着?为什么不主动来找我们说清楚?”
苏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又露出那种无奈的笑容。
“说得清楚吗?”他反问,“白组长,你比我更清楚。就算我今天站在这里,告诉你一切都是别人干的,你会信吗?你的上级会信吗?那些死了亲属、需要‘凶手’来安抚的人会信吗?”
白玲哑口无。
不会。
没有人会信。
在找不到“真凶”的情况下,苏澈这个“明面上”的凶手,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哪怕证据不足,为了平息事态,为了给上面交代,他们也必须抓住苏澈。
这就是现实。
“所以,我只能躲。”苏澈的声音低了下来,“直到你们找到真正的凶手,或者……我自己找到。”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白玲的手还背在身后,紧紧握着枪。
拔枪?抓住他?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转动。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动。
因为她不确定。
不确定苏澈说的是真是假。
不确定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
更不确定,自己拔枪之后,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苏澈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你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急着要我死的人。”
说完,他拉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再次扣上。
房间里,只剩下白玲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松开,手枪“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却没有去捡。
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澈的话,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她原本坚信不疑的认知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方向错了?
有人在误导?
身边的人?
谁?
她猛地转身,看向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关系图,目光在几个关键的名字上停留――李怀瑾、张主任、周队、陈队……甚至,一些她从未怀疑过的人。
难道……真的错了?
白玲走到书桌前,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不管苏澈说的是真是假,有一点他说对了――她必须重新审视这个案子。
从易忠海被杀开始,重新梳理。
找到那个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真正的推手。
她掐灭烟头,坐回椅子上,翻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拿起笔,开始重新书写时间线、人物关系、以及每一个可疑的细节。
这一夜,注定无眠。
而苏澈,已经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分局宿舍区,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
他没有回城西的旅社。
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有他今晚要送出的第二份“礼物”。
一份,足以让某些“体面人”,彻底坐不住的礼物。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