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微雨死死盯着那门头上的标志,想起了最近在海上的传。
当初沈太后派人将她送到东海的岛上,那座岛是沈家人的地盘。
沈家在那里已经经营了许久,故而商业繁华,经济往来频繁。
甚至于这里的人们还在沈家开办的私塾里读书识字,也学习中原的开明文化。
可这大海上不光有沈家人经营的岛屿,还有一些滨海居民为了谋生,甚至一些邪恶之徒,为了扩大自己的利益,由正常的少年渐渐变成了无恶不作的海盗,劫掠过往的商船,垄断海路,无所不为。
其中最臭名昭著的就是这图上有小山一样的海鱼,头上插着黑色旗帜的黑旗帮。
这是近些年来在东海海域兴起的一支海盗。
这黑旗帮手段残忍,做事不留后路,在江湖中的名声最是不耻。
不曾想,自己竟是落在这黑旗帮的手里,孙微雨顿时一颗心沉了下来。
还没等孙微雨反应过来,一个身姿矫捷,穿粗布短打衣服的少年冲了进来。
少年的头发和中原男子的发型完全不一样,散在肩头,野性十足。
这披头散发的少年,因为经受了长期太阳的曝晒,肤色都变成了古铜色。
少年看到坐起来的孙微雨,顿时大笑了一声,上前一把拽住了孙微雨的胳膊便朝着门外拖去。
“大哥,大哥,这小娘子醒了!”
孙微雨不防备这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手劲这么大,被他连拖带拽,身体不小心撞到了船上的那些零零碎碎,疼得直皱眉。
就这样昏天暗地后,孙微雨被那小子直接提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面前。
他的劲儿太大,孙微雨一个踉跄,扑通一声趴在了那人面前。
她的膝盖都磕在了冷硬的甲板上,钻心的疼,这才发现自己还在海上漂着,只是换了个地方罢了。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白皙的手,缓缓探了过来,却狠狠掐住了她的下巴。
孙微雨眉头皱了起来,抬头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随即孙微雨愣了一下,此时掐着她的下巴,笑容有些不明的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袭赤红衣袍,更衬托出了风流倜傥。
他头发用墨玉冠束在了脑后,终于有了些读书人的风骨。
让孙微雨有些意外的是这人的脸,她以前在沈家安置的海岛上也见过他的画像。
此人已经成了所有船只的公敌,而且仰仗着他们对海疆的熟悉,出入海路抢了物资便跑得无影无踪。
不管是朝廷,还是沈家以及其他的海疆商户,都曾派重兵过去剿杀,一直剿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绞杀干净。
故而有的商户将黑旗帮的帮主描画了出来,贴满了沿海的村落和岛屿。
但凡以后见着这么个玩意儿,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
孙微雨当时还记得自己说了一句玩笑话,这海盗头子长得肤白俊美,怎么就好端端的人不当,做了海盗呢?
可此时她真正儿落在了这位肤白俊美的海盗手里,不禁心头打了个哆嗦。
孙微雨早就听闻这个海盗头子郑哲的故事,每每被郑哲洗劫过的船队,不光变成空船,物件被抢光,船里的人也会一个不留。
孙微雨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怎么就好死不活,落入了黑旗帮的势力范围内,还被弄到了这船上。
虽然暂且苟活,定是九死一生。
虽然暂且苟活,定是九死一生。
稳住,一定要稳住。
当初她亲手掐死了萧泽,嘉平帝如今还了她这么一份大礼。
孙微雨只觉得心头憋屈,可还是深吸了口气。
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道:“呵,当真是有趣,老子在海上也见过好多人,第一次还见着这种当着老子面敢发呆的。”
郑哲狠狠掐住了孙微雨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孙微雨心下一横,定定看向面前的郑哲。
她是在后宫里见惯了生死大场面的人,有时候是真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人这一辈子,不豁出去几次,又怎么能知道自己该得到什么?
郑哲俊朗的眉眼上掠过一丝疑惑,要知道,但凡在这海上活动的人,但凡听过他的名号,都会主动示好,甚至将家私都纷纷奉上。
尤其是那些贵族的女子,一旦被他俘虏,都会吓得瑟瑟发抖。
眼前这个女子的容貌,倒也秀丽,只是秀丽里渗了一层冰冷,高高在上的那种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