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尸身,也没有寻到。
顾瑾权突然回忆不起来,最后一次见陆轻歌是什么样子的。
她笑了吗?
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是静静看着他。
顾瑾权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跪了多久。
被一拳打歪了半个身子,才回过一点神。
文茗阙这一拳用上了全部的力量,眼前的人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也是他恨不得要亲手杀了的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叶儿的?”
顾瑾权的嘴角裂了,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很多年前。”
文茗阙又是一拳打过去。
半晌才低声问:“叶儿,她知道吗?”
“……不知道。”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
顾瑾权摇摇晃晃地起身,朝外面走去,整个人都被抽走了魂魄一样。
·
将军府。
一道身影闪进书房。
烛火明灭间,那人摘掉了面纱,正是在夜狱照顾陆轻歌的青绿。
“人安顿好了吗?”霍封宥问。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是如何的颤抖。
青绿狭长的眼睛垂下,从袖口取出一个雕工精致的盒子,她将盒子放在桌案上,一未发。
霍封宥抬手,又停在半空中。
他忽然失去了打开盒子的勇气。
他派人送进去的那封信,告诉了陆轻歌她真实的身份,还有当年顾瑾权出现在扬州的真相。
随身的还有一颗丹药,服下后可以令人闭息一个时辰的假死药。
他计划好了,陆轻歌一旦服下假死药。
青绿会用“蛊火”销毁一切证据。
到时候,只要陆轻歌愿意,他随时可以带着人远走高飞。
只要陆轻歌愿意。
他可以放弃一切。
霍封宥颤抖着,打开那个小小的木盒。
里面赫然是他送进夜狱的那颗假死药。
他颓然摔坐在木椅上,“为……为什么?”
青绿微微颔首:“陆姑娘不肯吃这药,便还给了我。我原本是想寻个机会和您联系的。但是……事发突然,陆姑娘难产……”
“她在哪?”霍封宥强压下喉咙的血腥,赤红着眼睛。
青绿道:“陆姑娘的遗愿,不留尸身。”
·
霍琴是翌日回到的京都。
第一时间,叫人去珍馐阁,买了平日里自己和陆轻歌最喜欢的点心。
她走了这段时间,嘴巴馋得紧。
还想着,明日便去东宫,带些点心去给陆轻歌。
欢欢喜喜回到了将军府。
却发现气氛不对。
她早两日给霍封宥写了归信。
她这个哥哥虽然平日里不那么靠谱,但是关键时刻绝不会缺席的。
可是此刻却没有见人。
难道是和父亲一样出征了?
霍琴问来迎她的苗氏。
“母亲,怎么不见哥哥?”
苗氏拉着她的手,目光闪躲:“朝中事忙,等下一起用饭。”
“哦……”
回到屋子,坐了一会儿,霍琴还是觉得不对劲,每次她一提起哥哥,苗氏的样子就很别扭。
她心中一惊,“母亲,该不会是哥哥出了什么事吧?”
“没有!”
“那您这是怎么了?”
苗氏重重叹了口气:“是东宫。”
“东宫?”太子大婚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难道是轻歌出什么事了?我就知道,东宫大婚,她一定会难过。我紧赶慢赶,也没有赶在婚事之前回来安慰她。”
她越说越自责,最后一拍手道:“我现在就去东宫见轻歌。”
她说着,就要叫侍女进来,把她从江南带回来的东西,和今天买的点心一并都准备好。
却被苗氏拦住了。
苗氏拉着她的时候,欲又止。
几番犹豫后,才开口:“陆良娣已经……去了。”
去了?
去哪了?
霍琴明显是被苗氏这番话给说懵了。
愣在那里好半晌,才回过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