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深吸一口气,声响发颤:“乙弗氏,是隋炀帝的宠妃。”
苏无为脑子里有什么物件一闪而过。
隋炀帝。
宠妃。
“龟兹人,西域女子,善幻术。”
李淳风接着说下去,“大业十四年,江都之变,炀帝被杀,她从此不知下落。朝堂说她‘不知所终’,但民间有传,说她在终南山修道。”
苏无为脑子飞快转着。
洛口仓七棺,对应九妖中的七只次等妖物。
这一口叫“乙弗”的棺,在这里。
而且开了。
开棺时候――他看向李淳风。
李淳风明白他的意思,从怀里掏出罗盘,掐诀念咒。罗盘指针颤了颤,指向棺内,停留片刻,又缓缓转回。
“九月初九子时三刻。”
他抬头,眼神复杂,“和洛口仓七妖出世的同一时候。”
苏无为沉默了。
同一时候。
也就是说,洛口仓那边七妖冲破封禁的时候,这边也有人打开了这口棺。
开棺者手法老到,能精准寻到这里,能破开封禁符纹――必是懂道门封禁术之人。
“乙弗氏若是活着,”
苏无为慢慢道,“今年该多少岁?”
李淳风算了算:“大业十四年至今,一年。乙弗氏入宫时约十六七岁,如今……二十出头。”
苏无为摇头:“不对。江都之变是一年前,但她入宫更早。隋炀帝即位十四年,她若早年入宫,至少三十往上。”
他看着那口空棺,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被妖物附了身。”
苏无为道,“或者拿妖术续命。”
李淳风脸色更白了。
续命。
这个词,近来听得太多了。
从胡僧到猫鬼,从洛口仓到陆浑山,到处都在“续命”。
苏无为盯着那口空棺,忽然想起一桩事。
洛口仓那老胡僧说,他是梁武帝身边的头一批方士,活了一百三十年。
一百三十年。
若是妖术能让人活一百三十年,那乙弗氏活个几十岁,算什么?
“道长,”他开口,“乙弗氏会妖术么?”
李淳风想了想:“她善幻术。幻术和妖术,有时候分不清。”
苏无为点头。
他正想说什么,光幕突然弹出来!
血红的警示,刺得眼睛疼:
“光幕示警!察得浓烈灵气余韵!”
“气机波动推演中……”
“推演得了:与‘师兄残念’有七八分像!”
苏无为愣住了。
师兄?
他那个死了的师兄?
“什么意思?”
他本能地问。
光幕沉默了一瞬,缓缓浮出一行字:
“该气机余韵与宿主脑内残念根脚高度相似”
“建:深查,追气机根底”
“但――权限不足,无法推演全貌”
苏无为盯着那行“权限不足”,脑子里一片混乱。
师兄的残念,和这里的妖物气机,相似?
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起洛口仓那声叹――“傻师弟,又欠你一回。”
那声响,和记忆里的师兄一模一样。
可师兄死了。
死在那场祸事里,死在他面前。
为何他的残念会在自个儿脑子里?为何会和妖物的气机波动相似?
“苏兄?”
李淳风见他出神,伸手推了推。
苏无为本能地回过神,摆摆手:“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开始察看石室旁的地界。
角落里,散落着几片残破的绢帛。
他捡起来,凑到火折子前看。
绢帛已发黄发脆,边角都烂了,但上面的字还能辨认。弯弯绕绕的,不像汉字。
“突厥文。”
李淳风凑过来,眯着眼辨认,“贫道略通一些…

